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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协作 · 群体过程损失

林格尔曼效应

绳子上的人越多,每个人使的劲越小。

Ringelmann Effect◷ 约 4 分钟▤ 3 个真实故事换成 AI 要改一改在知识地图里看它和谁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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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蒙着眼,手里握着一根绳子。信号一响,你使出全身力气拉,仪表记下你用了多大的劲。有几轮,研究者说这次只有你一个人拉;另几轮,他们说绳子上还有别人,跟你一起拉。

做这个实验的是英厄姆(Ingham)和同事。他们想解开一个六十多年的老谜题:林格尔曼当年测出来,一群人拉绳,合力总比每个人单拉加起来小。最常被引用的那组数字里,八个工人一起拉,还不到一个人单拉的四倍。

最顺理成章的解释是节奏。八个人不可能在同一瞬间发力。要真只是这个原因,一个人单独拉,就不该有任何损失。

可真正出力的一直只有你。所谓「队友」,都是只做样子、根本不使劲的托儿。仪表上的每一分力,都是你自己的。

结果,你以为绳上还有一个人时,只用了单拉时九成左右的力气;以为有两到六个人时,八成五左右。

绳子上的人越多,每个人使的劲越小。

只要相信有别人在拉,就够了。

两个漏劲的口子

群体里漏劲的口子有两个,那块蒙眼布正好把它们分开了。

第一个是配合的损失:大家发力有先有后,互相碍事,或者把同一件事做了两遍。林格尔曼自己就是这么解释的。他是法国农业工程师,19 世纪 80 年代测量工人推拉重物的力气,1913 年发表,认为群体的差距主要来自配合不齐,也承认动力下降可能有份。后来社会心理学家斯坦纳(Ivan Steiner)把「能做到的」和「实际做到的」之间的差距叫作过程损失,并且发现在林格尔曼的数据里,这个损失跟拉绳人之间的配合环节数同步增长。

第二个是动力的损失:每个人自己少使了一点劲。蒙眼实验单独测出的就是这一个。没有别人真在使劲,谈不上节奏不齐,劲照样变小了。

1979 年,俄亥俄州立大学的拉塔内(Bibb Latané)、威廉姆斯(Kipling Williams)和哈金斯(Stephen Harkins)用鼓掌和喊叫重做了这个把戏,让人蒙眼、戴耳机,谁也听不见谁。他们估算,就喊叫来说,少掉的声音大约一半来自配合不齐,一半来自人自己松了劲。后面这一半,他们起名叫「社会懈怠」。拉塔内此前研究过旁观者效应,在两件事里看到的是同一笔账:分担一件事的人越多,每个人觉得落在自己头上的那份就越小。

他们给出的一种解释是:在群体里,谁的产出都分不出来,谁也拿不到准确的功劳,也挨不到准确的批评。一份汇总后来研究的参考资料说,当个人的努力能被单独看出来,或者这件事跟本人切身相关时,人就没那么容易松劲。

两个口子,得用两种办法堵。节奏对得再齐,也帮不了一个已经暗暗认定「别人会扛」的人。

八个人看一份合同

设想八个人被拉进来,周五前审一份四十页的供应商合同。每人收到同一个链接、同一句交代:看一遍,有问题就标出来。

其中一位心里很清楚是怎么回事。另外七个人手里也有这份文件,里面还有两位是律师。他认真看了前十页,后面草草翻过,午饭前就关了页面。他想,八双眼睛盯着,后半本要是有大问题,总有人会发现。

这件事对他来说一点也不含糊。他清楚这是大家一起的活,正因为清楚,他才看得少。

要是另外几个人也这么想,这份合同第三页会批注满满,第三十一页却没几条。而且谁也挑不出哪个人偷了懒。

要是给每人分五页、写上名字,每个人那一份就都看得见了。在那些研究里,这正是人不太容易松劲的条件之一。

绳子那头换成 AI

Anthropic 2025 年公开了它的多智能体研究系统是怎么搭的。这份记录正好能检验:拉绳的换成软件,两个口子还剩哪一个。文中没提到智能体偷懒,它写到的毛病是第一种。

主智能体只给一句「研究一下半导体短缺」这样的短指令时,子智能体有时会理解错,或者跟别的子智能体搜一模一样的东西。有一次,一个子智能体去查 2021 年的汽车芯片危机,另外两个却都在查 2025 年的供应链。

Anthropic 的办法,是给每个子智能体写一份更清楚的任务说明,其中包括划清任务边界,让任何两个都不去拉同一段绳子。

两个子智能体查着同一个 2025 年的供应链,搜着同样的东西,这份活付了两次钱。

先看几件事

玩一玩

出处

  1. Bibb Latané, Kipling Williams and Stephen Harkins, Many Hands Make Light the Work,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7(6), 1979(林格尔曼、Ingham 等人和斯坦纳的数据也转引自此文。鼓掌和喊叫实验里,两人组的产出是各自单独之和的 71%,六人组 40%;只是以为有人一起喊的人,以为有一个同伴时用了单独时 82% 的力气,以为有五个时 74%)
  2. David A. Kravitz and Barbara Martin, Ringelmann Rediscovered,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0, 1986(摘要;找到了林格尔曼 1913 年的原文,此前 Latané 等 1979 年的论文把他说成一位研究从未发表的德国心理学家)
  3. A. G. Ingham, G. Levinger, J. Graves and V. Peckham, The Ringelmann Effect, Journal of Experimental Social Psychology 10, 1974(实验设计和数据转引自 Latané 等 1979)
  4. Ringelmann Effect, Psychology Research and Reference (iResearchNet)
  5. Anthropic, How we built our multi-agent research system, June 13, 2025
  6. David A. Kravitz and Barbara Martin, Ringelmann Rediscovered,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0, 1986(摘要)
  7. Bibb Latané, Kipling Williams and Stephen Harkins, Many Hands Make Light the Work,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7(6), 1979(林格尔曼、Ingham 等人和斯坦纳的数据也转引自此文)
  8. Anthropic, How we built our multi-agent research system, 2025
  9. John M. Darley, Bibb Latané, Bystander Intervention in Emergencies: 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4), 1968
  10. Rachel Manning, Mark Levine, Alan Collins, The Kitty Genovese Murder and the Social Psychology of Helping: The Parable of the 38 Witnesses, American Psychologist 62(6), 2007(文中引用了《纽约时报》1964 年 3 月 27 日的报道)
  11. Bibb Latané, Kipling Williams, Stephen Harkins, Many Hands Make Light the Work: The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 Social Loaf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7(6), 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