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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利(John Darley,纽约大学)和拉塔内(Bibb Latané,哥伦比亚大学) · 1968 年发表

对讲机里的癫痫发作

以为只有自己听见同学癫痫发作的学生,85% 在发作结束前出门求助;以为另有四个人也听见的,只有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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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 年 3 月 27 日,《纽约时报》头版登出一篇报道,标题是「37 个目睹凶案的人没有报警」。两周前,吉诺维斯(Kitty Genovese)在纽约皇后区的基尤花园(Kew Gardens)被杀。报道开头写道:「半个多小时里,皇后区三十八位体面守法的公民,看着一个凶手跟踪、刺杀一名女子。」达利和拉塔内后来在论文里写道,牧师、教授和评论员纷纷找原因,从「道德沦丧」一直说到「城市环境造成的非人化」。

纽约大学的达利和哥伦比亚大学的拉塔内另有怀疑。他们照报纸的说法推断:每个目击者都看得见别家窗口的灯光和人影,知道还有人在看,却没法知道别人在做什么。

他们设计了一个实验。学生来到实验室,被领进走廊边的一个小房间,戴上耳机和话筒。实验者说,大家要聊聊大学生活里的个人烦恼,为免尴尬,不见面,只用对讲机,他自己也不旁听。每次只开一个人的话筒。

第一个发言的男生说,他很难适应纽约。接着,他非常犹豫地提到,自己容易癫痫发作。轮到他第二次发言时,话越说越乱:「我要死了……呃……我……要死了……救命……呃……发作……」然后是窒息的声音,再然后没了动静。从他开口算起,125 秒后,他的声音被切断。

除了学生自己,所有声音都是录音。主实验里只改一件事:学生以为除了自己和这个男生,还有几个人在听,零个、一个,或者四个。

以为只有自己听见的学生,85% 在声音切断前出门报告;以为另有一人在听的,62%;以为另有四人在听的,31%。论文表格里,三组的反应时间依次是 52、93、166 秒。第一种情况下,最后人人都报告了;四人那一组,最终也只有 62%。三分钟内没出门的,后来没有一个再出来。

另一个听众是什么人,几乎没影响。女学生以为另一位是男生、女生,还是在急诊室打工的医学预科生,反应速度都差不多。

始终没出门的学生,并不像冷漠的样子。实验者进屋时,他们常问:「有人在照顾他吧?」不少人手在发抖,手心冒汗。事后问起,人多那几组的学生说,知道还有别人在,但这对自己怎么做没有影响。

2007 年,曼宁(Rachel Manning)、莱文(Mark Levine)和柯林斯(Alan Collins)拿庭审记录和其他档案核对吉诺维斯案,找不到证据证明有 38 个目击者,也找不到证据证明目击者看见了凶杀,或是什么都没做。袭击是两次,不是三次。第一次,邻居一声喊就把凶手吓跑了。致命的第二次发生在楼里的楼梯间,出庭作证的目击者谁也看不见那里。

报纸上那 38 个人,经不起核对。实验室里,以为另有四人在听的学生,大多数在录音放完时还坐在自己的小房间里。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旁观者效应学生以为在听的人越多,报告得越慢、越少。没出门的人看上去是左右为难,并非无动于衷。林格尔曼效应1979 年拉塔内等人把这类研究当作「社会懈怠」的同类现象来引用:一件事有别人分担,每个人往往就少做一点。

出处

  1. John M. Darley, Bibb Latané, Bystander Intervention in Emergencies: Diffusion of Responsibility,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8(4), 1968
  2. Rachel Manning, Mark Levine, Alan Collins, The Kitty Genovese Murder and the Social Psychology of Helping: The Parable of the 38 Witnesses, American Psychologist 62(6), 2007(文中引用了《纽约时报》1964 年 3 月 27 日的报道)
  3. Bibb Latané, Kipling Williams, Stephen Harkins, Many Hands Make Light the Work: The Causes and Consequences of Social Loafing,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37(6), 19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