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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目与执行 · 估算与范围

范围蔓延

活一点点加上去,工期和预算却还停在原地。

Scope Creep◷ 约 4 分钟▤ 1 个真实故事换成 AI 要改一改在知识地图里看它和谁相连 →

柏林新机场的技术总经理,在议会调查委员会面前讲过一种场面。有些客户,他说,就是拿主意拿得太晚。他们到工地上转一圈,在一根柱子前停下来,说这根柱子不要。

这根柱子在图纸上已经三年了,他回答。

那就得拆掉。

拆不了。

按他的说法,变更冻结就这样又被解除了一次:现在还是得改,因为客户要。

这座航站楼,已经边盖边改了好几年。2006 年加了一条步行登机廊,原因之一是比起坐摆渡车,廉价航空更愿意让乘客走着上飞机。2007 年又加了第二条,商业面积也扩大了,好让机场的账算得过来。2008 年,一整层被改建成非申根旅客区,又加了双层登机桥。2010 年,欧盟出了新的安检规定,于是又加了两座配楼。好几项变更都单独标了价:2008 年 7 月,监事会为非申根那一层批了 1860 万欧元,为登机桥批了 2460 万欧元。跟约 24 亿欧元的建设预算比,每一笔都显得不大。

2010 年 1 月的一次管理层会议,刚讨论并批准了一批变更申请,会议纪要接着写道:「管理层重申冻结设计变更。必须严格遵守。」

没有遵守。2010 年 6 月,监事会把开航推迟七个月,定在 2012 年 6 月 3 日,前提是不再有重大变更。2012 年 1 月,工地监理报告说,光 2011 年就有约 130 项新变更,还得塞进图纸。2012 年 5 月,离第一批航班只剩 26 天,开航被叫停。机场直到 2020 年 10 月才开张。其余经过见案例。

每一项变更都有理由。可调查委员会认定,合在一起,设计变更通常至少是工期拖延的主因之一。

蔓延的是什么

项目的范围,就是它答应交付的那些东西。范围蔓延,是这张清单越拉越长,时间、钱和人手却没跟着变。2009 年提交给美国项目管理协会全球大会的一篇论文,引用了该协会的《项目管理知识体系指南》,把它定义为:增加特性和功能,却不处理对时间、成本和资源的影响,或者没有得到客户批准。

这篇论文也划清了界线。项目里有变化很正常,「如果范围的扩大得到了批准,那就不是范围蔓延」。麻烦在于,那些加进来的东西,真实的代价没人掂量过。

本页沿用前面那个定义的口径:要看的是,一项加法对时间、成本和资源的影响有没有处理过。配楼是经过批准的,但按监事会主席克劳斯·沃韦赖特的证言,监事会没被告知它的完整连锁影响。他对调查委员会说,管理层提出扩建时,监事会默认管理层已经查过它会打乱什么。要是配楼的连锁影响当时摆到桌面上,他说,监事会本可以问一句:这个险值不值得冒?「但没人讲出来。」他说,早知道它会让整个工程停下来,宁可不建那座配楼。

加法难掂量,是因为代价落在别处。技术总经理告诉调查委员会,一项变更申请会牵动工地上的每一个工种。总规划方的代表把主要责任归于机场公司,他说,开工头三年,业主提的变更让规划时间多出了 18 个月。

论文列了几种多出来的活溜进项目的常见方式。请求很小,团队顺手就做了。有人跟开发者说,「反正你都在改那块了」,顺便再改一处。或者团队自己加上觉得有用、有意思的功能,作者管这叫「镀金」。他们也提醒反方向的坑:变更流程太死板,连该做的好变更也被挡掉。

厨房

设想一次厨房翻修,价钱和完工日期都定好了。第二周,墙反正开着,房主请师傅挪个插座。第三周,地面反正掀起来了,再加个地暖。每一项听起来都只是一下午的活。可电工得再来一趟,瓷砖要等地暖铺完,抹灰师傅排好的那天也错过了。合同上的日期一直没动,最后几周只好挤着干,收尾的活可能就粗了。

便宜的办法是一页变更记录。每加一项,都写下要多花多少钱、多用几天,由付钱的人说行或不行。很多项照样会被批准,只是批的时候,价钱摆在眼前。

智能体自己把任务做大

到了 AI 智能体这里,多出来的活可能来自干活的一方。Anthropic 给 Claude Opus 5 的提示词指南写道,这个模型「也可能扩大任务的范围,加上没人要求的步骤,或者按自己的判断去定义任务该是什么」。它为更早的两个模型写的指南,也提到它们倾向于多建文件、加不必要的抽象层,或者预留「没人要求」的灵活性。用项目经理的话说,这就是镀金。

指南建议的写法,很像一位好包工头的规矩:如果有更好的做法,「用一句话说出来,然后照所要求的继续完成任务,而不是悄悄把它缩小、扩大或改头换面」。主意照样提出来,加不加,由对任务负责的人定。

人这一边也一样。智能体开工前,先把任务写下来;冒出「顺便也……」的念头时,另提一个请求,单独检查,单独算账。

柏林写下过禁止变更的规定,纪要里还重申过。按监事会主席的说法,缺的是每一项变更都该先过的那一问:这个险,值不值得冒?

先看几件事

玩一玩

出处

  1. Abgeordnetenhaus von Berlin, Bericht des 1. Untersuchungsausschusses (BER), Drucksache 17/3000, June 14, 2016
  2. Richard Larson and Elizabeth Larson, Top Five Causes of Scope Creep, PMI Global Congress 2009 Proceedings
  3. Anthropic, Prompting Claude Opus 5, Claude API documentation
  4. Anthropic, Prompting best practices, Claude API documentation
  5. Abgeordnetenhaus von Berlin, Bericht des 2. Untersuchungsausschusses (BER II), Drucksache 18/4010, August 9, 2021
  6. AP (via KSAT), New Berlin airport opening 9 years late with little ceremony, October 31, 20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