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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Nintendo) · 2006

三个 DVD 盒那么厚

任天堂的工程师没照业界「更快、更华丽」的路线图走,给那些连游戏手柄都不敢碰的人造了一台主机。它卖了 1.0163 亿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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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天堂社长岩田聪给下一台主机定目标,用的是几个 DVD 盒。他后来回忆:「我把几个 DVD 盒摞起来,说:『我想做成差不多这么大!』」负责主机结构设计的工程师高本说,自己当时「与其说是吓了一跳,不如说是被难住了」。

在这一行,进步向来拿性能来量,这个要求就显得很怪。硬件工程师一般照着业内的「路线图」做规划,也就是对芯片、光盘、无线技术往哪儿走的预测。和合作厂商一起开发新主机芯片的塩田,这样描述大家惯常比的东西:「CPU 比以前快几倍?内存多装几倍?多边形多显示几倍?」

任天堂在这场比赛里一直落在后面。它的上一代主机 GameCube 卖了 2174 万台;按索尼的统计,PlayStation 2 卖了 1.6 亿台以上。

开发进行到一年左右,统筹整个项目的竹田开始怀疑那张路线图。照着它走,就是「更快、更华丽」。和任天堂的开发伙伴打交道多了,他越来越确信:人们追着要「更好的东西」,这种要求「是没有止境的」,给了一就要二,给了二下次要的就是五。

任天堂换了一个问题来问。2006 年 3 月,岩田聪在圣何塞对着满场游戏开发者,把它说了出来:「为什么谁拿起电视遥控器都很自在,可很多人连游戏机的手柄都不敢碰?」他还说,几年前他开始讲要争取休闲玩家和不玩游戏的人时,「没几个人听」。

主机的每个部件,都在回答这个问题。手柄做成了单手握的无线长条,看上去就像电视遥控器,岩田坚持就叫它「遥控器」。主机得塞进客厅电视旁边那点窄地方,于是被压到三个 DVD 盒的厚度。(两个盒的厚度,最后证明做不到。)

塩田的团队把最先进的芯片反过来用:不拿来提速,拿来省电,好让主机一天 24 小时开着。这样一来,夜里风扇就不能转。岩田的理由是:「半夜里游戏机的风扇要是还在转,妈妈会想『又忘了关!』,说不定一把就把电源拔了。」

塩田承认,做这个选择时心里并不踏实。不照路线图走,用塩田的话说,「需要勇气」。

钱花在了别处。岩田告诉开发者,新手柄研发花钱,每台主机都附带一支,制造成本也不低。「有人把钱押在屏幕上,我们决定把钱花在游戏体验上。」

2006 年 11 月 19 日,Wii 在美洲开卖。按任天堂的统计,它一共卖出 1.0163 亿台。索尼统计的 PlayStation 3 是 8740 万台以上,吉尼斯世界纪录把微软的 Xbox 360 排在 PS3 后面一点。这台三个 DVD 盒那么厚的机器,卖出了 GameCube 的将近五倍。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蓝海与红海业界比的是 CPU 多快、内存多大、多边形多少,任天堂瞄准的却是岩田聪说的那群人:他们「连游戏机的手柄都不敢碰」。四步动作框架任天堂拿最先进的芯片去缩小体积、压低功耗,没拿去拼性能;钱花在一样新东西上,每台主机都配一支单手握的体感手柄。颠覆式创新岩田聪把这套打法叫作「颠覆」,对准的是休闲玩家和不玩游戏的人。他说,自己刚开始讲要争取这些人时,没几个人听。创新者的窘境Wii 的开发负责人竹田和开发伙伴聊下来发现,人们对「更好的东西」的要求没有止境。任天堂没再顺着这条曲线追下去。

出处

  1. Nintendo, Iwata Asks: Wii Console (Wii hardware interviews, parts 1 to 3), 2006
  2. Nintendo, Iwata Asks: Wii Remote, 2006
  3. Satoru Iwata, 2006 GDC Keynote Address (official transcription, via Nintendo World Report), March 2006
  4. GameSpot, GDC 06, Nintendo rallies the faithful, March 23, 2006
  5. Nintendo IR, Consolidated Sales Transition by Region (historical data, as of March 31, 2026)
  6. Nintendo IR, Dedicated Video Game Sales Units
  7. Sony Interactive Entertainment, Business Data & Sales
  8. Guinness World Records, Top 10 best-selling videogame consoles, December 20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