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慢一点、稳一点，也可以快一点、乱一点。我们选又快又乱。」
2023 年 1 月初的一个星期二，员工们刚休完假回来，就收到了 Shopify 首席运营官卡兹·内贾提安的这封邮件。邮件后面说清了「乱」指的是什么。
所有三人以上的例会，一律从日历上撤掉。两周之内谁也不许加回去，邮件管这叫「两周冷静期」。周三重新恢复为无会日。超过 50 人的大会，只能挤进周四一个六小时的时段里开，而且每周只许一场。
「没有谁是为了坐在会议室里才加入 Shopify 的。」内贾提安写道。
Shopify 是做软件的，删会这件事也交给了代码：一个程序挨个钻进每个人的日历，把多人例会清得干干净净。按公司自己的估算，这一下删掉将近 1 万场会，超过 7.65 万个小时。此前一年并不好过：2022 年，Shopify 承认在疫情网购热潮能持续多久这件事上押「错」了，裁掉了一成员工。
网上的反应两极。领英上有人说这一招「大胆」「漂亮」，也有人说「用心是好的，但矫枉过正」。不过几乎所有人都承认，疫情这几年，会议确实失控了。
一个月后，内贾提安在美国国家公共电台的采访里报出的数字，是公司 1 月估算的四倍多：「我们删掉了 32.2 万个小时的会。」按他的算法，这相当于多招了 150 个人，而 Shopify 全员远程办公，一共才大约 1 万人。他说，85% 的员工守住了「周三不开会」。有位工程师告诉他，很久以来第一次，能干自己当初被招进来要干的活：整天写代码。
「大家开始拒绝我发的会议邀请了，我可是公司的首席运营官，」他说，「这很好。」
到 7 月接受彭博社采访时，这 32.2 万个小时变成了 2023 全年的预计节省量，另外还有 47.4 万场活动。而 Shopify 手里多了一件新武器。
在一次全公司的黑客日上，内贾提安亲手做了个计算器，嵌进日历应用里。凡是三人以上的会，它都会按各岗位的平均薪酬、会议时长和参会人数，算出一个价格。一场普通的 30 分钟会议、三名员工参加，算下来在 700 到 1600 美元之间。要是再拉上一位像内贾提安这样的高管，就可能超过 2000 美元。
「在 Shopify，没人会去报销一顿 500 美元的晚饭，」他说，「可很多很多人在会上花掉的远不止这个数，最后什么决定都没做。」
2023 年头五个月，Shopify 员工人均开会时间比上年同期少了 14%。内贾提安说，这对今年完成项目数预计增加 18% 有帮助。他说，目标是「把默认的回答从『好』改成『不』」。
北卡罗来纳大学夏洛特分校的教授史蒂文·罗格尔伯格研究会议已有二十年，他不认为光贴个价签就能改变多少。「这是一种很表面的干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