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凯特(David Marquet)是临时被派去接手核潜艇「圣菲号」的,这一级潜艇他从没在上面服过役。他后来说,原理和理论他都懂,可这艘艇自己的那些系统,他不熟。照他的说法,这逼着他赶紧丢掉自己一向擅长的那一套:先做出正确决定,再让团队去执行。
于是全艇换了说话的方式。军官们不再问艇长该怎么办,而是来告诉他自己打算怎么办,马凯特只在需要叫停时插手。「规矩是:只要我没说不行,他们就可以去做。」
有一天,一名军官拿着修鱼雷管的方案来找他。马凯特觉得方案不行,会把其他环节搅乱。他那天很累,不想争。
「来,坐我这把椅子,我去倒杯咖啡,」他对军官说,「等我回来,你告诉我:如果你是我,你会怎么做。」
三十秒后他回来了。军官讲了一个完全不同的方案,照马凯特的说法,是个好方案。军官没去问任何人,只是从艇长那一边重新看了一遍问题。
「听起来不错。」马凯特说。
「我打算这么做。」
「去吧。」
马凯特是在 2025 年的一次访谈里讲这件事的,他从中得出的体会是:「我问的问题越好,他们拿出的答案就越好。」
这套办法有过前车之鉴。早些年他在「威尔·罗杰斯号」潜艇上当轮机长时,就试过只给团队意图、不下命令,他的个人网站说那是「一场灾难」。到了圣菲号上,方案在动手之前仍要大声说回给艇长听。他在书里记下了一年后的样子,那天柯维(Stephen Covey)正好在艇上:「艇长,我打算下潜。这片水域归我们用,水深已经核实,四百英尺,所有人都已下到舱内,潜艇已完成下潜准备,我的值更组也已经核定合格。」
对这样的报告,艇长只回两个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