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讲是从一段认错开始的。丹尼尔·平克(Dan Pink)说,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他年少无知,去读了法学院。毕业时,他在班上属于「让前 90% 成为可能」的那一截,此后一天律师也没当过。
那是 2009 年 7 月 24 日,TEDGlobal 的讲台。他说,他不顾太太的劝,要把剩下的那点法律功夫翻出来用一用。「我不想讲故事,我想打一场官司。」
第一件证物,是一根蜡烛、一盒图钉和几根火柴。把蜡烛固定在墙上,蜡油不能滴到桌上。他把常见的失败一样样讲给台下听:用图钉直接钉蜡烛,把蜡烛侧面烤化了往墙上粘。然后揭晓答案:装图钉的那只盒子,也能当托架。
接着,他请出了证人:心理学家萨姆·格卢克斯伯格(Sam Glucksberg)。格卢克斯伯格给解题的人计时。一组被告知,计时是为了定个常模;另一组被许了奖:进入最快的四分之一,奖 5 美元;全场最快,奖 20 美元。平克说,冲着奖金去的那组,平均反而多花了三分半钟。
他也把让这个结论变复杂的另一半讲了出来。格卢克斯伯格还换了一种摆法:图钉一开始就在盒子外面。平克说,这一回,有奖金的那组把另一组「打得落花流水」。他的解释是,规则简单、终点清楚的活儿,「做了就给」的奖励很管用;「奖励天生就会收窄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蜡烛难题,答案在边上。
随后,他把官司打得更大。他对台下说,这种有条件的奖励「在某些情况下」管用,但对很多任务来说,要么没用,要么有害;而这是「社会科学里最可靠的发现之一,也是最被忽视的发现之一」。该拿来替代它的,他认为是自主、专精和目的。收尾时,他用了律师的口吻:「我的陈述完毕。」
按 TED 网站的统计,这场演讲已经被观看了 3200 多万次。
可在蜡烛问题上,陪审团只听到了一个实验。平克说,这个结果「近 40 年来被重复验证了一次又一次」。2012 到 2013 年,三位经济学家 Joachim Ramm、Sigve Tjøtta 和 Gaute Torsvik,把难的那个版本摆到挪威卑尔根大学 79 名学生面前,约一半人为现金奖赛跑。有奖金的学生稍慢一点,解出来的比例也稍低一点,但差距很小,统计上不显著。格卢克斯伯格的被试全是男性;卑尔根的样本男女都有,两者对奖金的反应也没有显著差别。
他们写道:「我们没能重现格卢克斯伯格(1962)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