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 60 年代末，心理学是行为主义的天下。想让一种行为多出现，就奖励它。斯金纳（B. F. Skinner）还把钱称作那种「万能的泛化强化物」。
爱德华·德西（Edward Deci）当时还是研究生，他想知道：如果给人们本来就喜欢做的事付钱，会发生什么？他选了 Soma 拼图，几块立体积木，照着纸上的图样拼出造型，有的图样相当难。
学生们来了三次，每次至少隔一天。第一次做到一半，实验员说要去取些材料，离开房间八分钟。学生被告知，可以接着拼，可以翻翻桌上的杂志，干什么都行。他们不知道有人在暗中观察，也不知道花在拼图上的每一秒都被记了下来。
第二次，一组学生每解出一道拼图，拿 1 美元。第三次，这组人被告知经费不够，没法再付钱了。两组人这回都是白干。
实验员又出去了八分钟。
拿过钱的那组，这一回花在拼图上的时间比第一次少了，平均少了约 50 秒；从没拿过钱的那组，反而多了约 28 秒。
德西还在一家大学校报做了个现场版：给一组写标题的人每条标题 50 美分，连付三周。钱停了以后，这组人的速度没怎么再提高，另一组没拿钱的却一直在变快；拿过钱的那组，缺勤还有增多的趋势。
他也试过另一种奖励。在另一项研究里，学生得到的不是钱，而是夸奖，比如「你完成得很好，很多参加者都没做出来」。他们的兴趣保住了。
这些都还算不上定论。第一个实验只有 24 名参加者，结果只是边缘显著。行为主义者对它大加批评。照德西后来的合作者的说法，又经过多年的重复实验和一场关于元分析的长期论战，这个发现才成了这一领域公认的参照。
再回到那个房间看一眼：拼图摆在桌上，屋里没有别人，那些拿过钱的学生，在拼图上花的空闲时间比第一次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