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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兰游戏公司 CD Projekt · 2012–2021

再给我们二十一天

《赛博朋克 2077》推迟了三次。终于发售一周后,索尼把它从 PlayStation 商店下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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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年 10 月 27 日,CD Projekt 的两位老板,工作室负责人亚当·巴多夫斯基和联合创始人马尔钦·伊文斯基,联名发了一份声明:《赛博朋克 2077》再推迟一次,从 11 月 19 日改到 12 月 10 日。老主机、新主机、PC 三头同时发售,意味着要准备和测试九个版本。他们写道,有人说「多 21 天就能让这样一款庞大复杂的游戏不一样」,听上去也许不现实,「但真的会不一样」。

这已经是第三次推迟。游戏最早在 2012 年就公布了。2019 年 6 月的 E3 游戏展上,基努·里维斯到场助阵,CD Projekt 定下了发售日:2020 年 4 月 16 日。后来改成 9 月,又改成 11 月,现在是 12 月。

工作室里面,有人看着 4 月这个日子直挠头,想不通怎么可能做完。后来,二十多名在职和离职员工接受了彭博社记者杰森·施赖尔的采访,多数要求匿名。有人说,当时以为这个日期是个玩笑。照团队的进度,有人估计游戏要到 2022 年才能做好。开发者们做表情包调侃延期,还下注赌哪天会宣布。

据员工说,游戏到 2016 年底才算真正全面开工,而且大部分引擎技术是和游戏同时在做。一位开发者打了个比方:火车已经在开了,前面的铁轨还在铺。进度越来越不现实,管理层的说法却是不能延期。他们想赶在索尼和微软的新主机发布之前就把游戏推出去,先在老主机上卖,以后再给买家免费升级。一些工程师看得出来,这么拥挤的一座城,对已经七年的老主机来说太重了。他们对彭博社说,管理层拿《巫师 3》的成功当理由,没把这些担心当回事。

2020 年 9 月底,工作室要求全员每周干六天,打破了此前不强制加班的承诺。10 月,管理层宣布游戏已经「压盘」,可以送去印光盘了;据彭博社的消息来源,那时还在不断发现严重 bug。接着,就是那多出来的 21 天。

12 月 10 日,《赛博朋克 2077》发售,头十天卖出 1300 万份。PC 版有毛病,PS4 和 Xbox One 上几乎没法玩。发给评测媒体的是 PC 版。伊文斯基后来对投资人说,老主机版本到评测人员手里时,离发售只剩一天。

发售四天后,联合首席执行官亚当·基钦斯基在投资人电话会上开场就解释:「推迟了三次之后,我们管理层太专注于把游戏发出去了。」他说,管理层忽视了老主机版本还需要更多时间打磨的信号。同一场电话会上,董事会成员米哈乌·诺瓦科夫斯基却说,除了每次发售都会有的正常压力,公司并没有感到非得在那天发售的压力。

发售一周后,索尼把游戏从 PlayStation 商店下架,并向在商店里买过的玩家提供全额退款,彭博社称这是前所未有的举动。微软也开放了退款。从发售当天到次年 1 月中旬,CD Projekt 的股价跌了 30%。

2021 年 1 月,伊文斯基在一段视频里说,公司「低估了这项任务」,测试也没能暴露玩家遇到的很大一部分问题。接受彭博社采访的开发者不这么看。他们说,很多常见问题其实早就发现了,只是没有时间修。

2021 年 6 月 21 日,游戏重新上架 PlayStation 商店,距离被索尼撤下,过去了半年。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霍夫施塔特定律开发者对彭博社说,照团队当时的进度,有人估计游戏要到 2022 年才能做完,而不是 2020 年 4 月。工作室先后推迟三次,先是几个月几个月地推,最后推了 21 天,游戏在老主机上发售时还是几乎没法玩。90-90 法则2020 年 10 月,管理层宣布游戏已经「压盘」,而据彭博社的消息来源,当时还在不断发现严重 bug。即便如此,发售又推迟了三周,发售之后的修补还持续了好几个月。规划谬误工程师对彭博社说,他们看得出这款游戏对已经七年的老主机来说太重了;管理层却拿《巫师 3》的成功当理由,没把这些担心当回事。

出处

  1. CD Projekt, conference call transcript, December 14, 2020
  2. CD Projekt, Cyberpunk 2077 is available on PlayStation Store, June 21, 2021
  3. Jason Schreier, Bloomberg, Inside Cyberpunk 2077's Disastrous Rollout, January 16, 2021
  4. BBC News, Cyberpunk 2077 delayed until December despite developer crunch, October 27, 2020
  5. BBC News, Cyberpunk 2077, Staff to work overtime to finish game, September 30, 2020
  6. BBC News, Cyberpunk 2077, Sony pulls game from PlayStation while Xbox offers refunds, December 18, 2020
  7. BBC Newsbeat, Cyberpunk 2077, We underestimated difficulties, January 20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