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消息看上去来自公司驻英国的首席财务官,收件人是香港财务部的一名员工,内容说的是要做一笔秘密交易。
据香港警方说,这位员工的第一反应是:这是钓鱼邮件。
接着是一场视频会议。会上有好几个人,样子和声音都像这位员工认识的同事。疑虑就这么打消了。前后 15 笔,这位员工把 2 亿港元,约合 2560 万美元,转进了本地的五个银行账户。
会上除了这位员工,其他人全是假的。「骗徒从 YouTube 上找到被冒充者公开的影片和录音,再用深度伪造技术模仿他们的声音。」署理高级警司 Baron Chan 对记者说。按他的说法,这些影片是预先录好的,跟受害人没有对话,也没有互动。
直到这位员工事后向公司总部求证,骗局才被识破。警方 2024 年 1 月 29 日接到报案,2 月初向媒体介绍了案情,没有公开公司和员工的名字,并说暂时没有人被捕。
5 月,奥雅纳证实,出事的就是自己。这家英国工程公司做过悉尼歌剧院的结构工程,员工超过 1.8 万人。公司说,年初已向香港警方报案,骗子确实用了伪造的声音和图像;还说「我们的内部系统都没有被入侵」。
这位员工的疑心落在邮件上,而那封邮件确实是假的。打消疑心的是那场会议,而那场会议的样子,恰恰是一个谨慎的人在转一大笔钱之前想看到的:几位高层,看得见,听得着,都支持同一个请求。骗子精心搭起来的,正是这份安心。
奥雅纳全球首席信息官罗布·格雷格后来把这件事叫作「技术加持的社会工程」。案发大约一年后,他在接受世界经济论坛采访时说,严格说来这连网络攻击都算不上:系统没被入侵,数据没受影响,只是有人被骗得以为自己在做真实的交易。声音和画面对人来说太重要了,这些技术利用的就是这一点。「我觉得,我们真的得开始怀疑自己看到的东西了。」
他还自己试了一回。出事之后,他好奇,想给自己做一段实时的深度伪造视频。他说做出来的效果并不算逼真。「我用一些开源软件,花了大约 45 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