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维·里舍在亚马逊干了六年,最后三年是主管营销的高级副总裁。2004 年,他向记者艾伦·多伊奇曼讲起贝佐斯在一次外出会议上让人难忘的一幕。
「大家都在说,各组之间需要多沟通。杰夫站起来说:『不,沟通是件糟糕的事!』」
经理们都愣住了。可贝佐斯没有放下这个念头。用多伊奇曼的话说,他要的是一家「去中心化、互不缠绕的公司,小组可以撇开其他所有人,自己去创新、去验证自己的想法」。由此来的那条规矩很好记:两个披萨喂不饱的团队,就太大了。《快公司》杂志算下来是五到七个人,「看他们胃口大小」。
杰森·克劳福德正是那篇文章刊出的那一年进的亚马逊,干到 2007 年。2013 年他回头写这段经历,说人数是六到十个。他还说,几乎所有人都没抓住要点:这些团队「讲的不是团队大小,而是自主和问责」。
在他看来,最要紧的是每个团队的「适应度函数」:团队负责人和高管层(亚马逊内部叫 S-team)商定的一个业务指标。他所在的搜索营销团队,这个指标干脆就是一笔利润:通过赞助链接带来的销售贡献利润,减去买这些点击的花费。给仓库写软件的团队,看的是拣货、打包、分拣的效率。
指标一旦定下,团队就可以按自己的办法去追,自己排先后。几个工程师、一两个技术产品经理,也许再加一个设计师,都直接向团队负责人汇报。按克劳福德的描述,要办成一件事,「连跨团队都不用协调,更别说跨部门」。他把这种安排叫作「事业部制的极致」。
文末他补了一句:后来在亚马逊待过的人告诉他,适应度函数本身已经不用了,不过问责、自主和主人翁这些理念仍然很强。
披萨留了下来。2019 年,亚马逊首席技术官沃纳·沃格斯写道,公司拆掉了按职能划分的层级,改成「小而自主的团队,小到每个团队两个披萨就能喂饱」。每个团队专注一个具体的产品、服务或功能集。大家不再共用一条发布流水线,每个团队各自发布。「今天我们依然按两个披萨团队工作。」
AWS 自己介绍这个做法的页面,如今写的是团队最好「不到 10 人」,还写道,这个概念「与其说关乎人数,不如说关乎把主人翁意识和独立性一直下放到团队这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