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夏天,X(当时叫 Google X)的一位成员读到一篇论文,作者是当时在帕洛阿尔托研究中心(PARC)工作的马修·艾斯曼。论文讲的是一种办法:把海水变成碳中和的液体燃料,用来替代汽油。凯西·汉纳主动请缨,牵头去查个究竟;艾斯曼也请了假来入伙。项目起名「雾笛」(Foghorn)。
问题是有意问窄的:这种「海水燃料」,能不能在五到十年内走进现实,价格在加油站跟汽油拼得过?
开工之前,团队先写下:到什么地步就收手。X 管这叫「止损指标」。汉纳的团队选的是成本。那时候,在斯堪的纳维亚这类油价贵的市场,每加仑汽油当量 8 美元的零售价就有竞争力。于是止损线定为:五年内把生产成本降到每加仑汽油当量 5 美元,留出 3 美元给运输、营销和利润。
化学这一关过了。团队和 PARC 的研究者合作,从海水里提出二氧化碳,再和氢气合成甲醇,一种液体燃料。可据汉纳说,团队一半的工夫花在成本模型上,最得力的成员之一,是一位给炼油厂做过全流程成本模型的化学工程师。模型越算越细。要造出足够的燃料,得处理大量海水,X 的项目页面说,这是「一个贵得惊人的过程」。页面还说,要找到便宜又稳定的氢气来源,得再做五年以上的研究,投入大笔资金。
数字开始看上去像是要碰到止损线了。汉纳后来写到另一头的拉扯:「我们怎么知道,突破不就在下一个拐角?」2016 年 1 月,干了两年之后,团队决定结束雾笛。「是我做了这个艰难的决定,砍掉雾笛。」她写道。她说自己很失望,这份工作「整整占满了我两年」。
团队把研究成果发表了出来,好让别人接着做。
一个月后,X 的负责人阿斯特罗·特勒在 TED 的台上讲了 X 怎么对待亲手结束项目的团队。「我们在 X 下了很大力气,让失败变得安全。」他说,证据一摆上桌就砍掉自己点子的团队,会得到同事的掌声、经理的拥抱,还会升职。「团队结束了项目,我们给其中每一个人都发了奖金,小到两个人的团队,大到三十多人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