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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沃斯(Chris Voss),时任 FBI 纽约危机谈判组负责人 · 沃斯的讲述里没有写日期(2016 年出版)

门外六小时

哈莱姆一栋高楼的 27 层,门里有三名持枪逃犯,门外喊了六个小时,没有一句回音。按克里斯·沃斯自己的说法,他隔着门反复说的,是在猜对方怕什么:「看起来你们不想回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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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套公寓在哈莱姆一栋高楼的 27 层。克里斯·沃斯(Chris Voss)是 FBI 纽约危机谈判组的负责人,那天由他主谈,人就站在门外的走廊上。

调查组报告,屋里至少有三名重武装的逃犯。按沃斯的说法,几天前他们刚拿自动武器和一个敌对帮派交过火,所以 FBI 纽约的特警队在他身后排开,狙击手也在附近就位。他写道,隔着那扇门,他们连逃犯的影子都看不见。

沃斯就对着门说话。他写道,自己没有下命令。他一遍又一遍地说出他猜屋里的人此刻的感受,用的是他所谓的「深夜电台主持人嗓音」:低、柔、慢。

「看起来你们不想出来,」他反复说,「好像你们担心,一开门,我们就会开着枪冲进去。看起来你们不想回监狱。」

六个小时,门里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写道:「FBI 的教练们很喜欢我这副电台嗓子。可它管用吗?」

到后来,大家几乎认定屋里根本没人。就在这时,旁边一栋楼上的狙击手在无线电里报告:他看见那套公寓的一扇窗帘动了一下。

前门慢慢打开。一个女人走出来,双手放在身前。沃斯没停,继续说。三名逃犯跟着全出来了。直到戴上手铐,三人一句话都没说。

沃斯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问题:门里沉默了六个小时,你们怎么又出来了?他写道,三个人的回答一模一样:「我们不想被抓,也不想挨枪子儿,可是你让我们平静下来了。我们终于相信你不会走,干脆就出来了。」

他反复说的那几句话,一点也没让步。「看起来你们不想回监狱」,并不是保证他们不用回去,没过多久他们就戴上了手铐。逃犯说起的是另一回事:门外有个声音,好像知道他们在怕什么,而且不会走开。

这件事只有沃斯自己的讲述,出自他 2016 年的书《掌控谈话》(Never Split the Difference),书里没写日期。2018 年和萨姆·哈里斯(Sam Harris)在播客里聊天时,他提到过「哈莱姆一栋高楼里的几个逃犯」,那是他调到匡蒂科的 FBI 学院、成为专职人质谈判专家之前经手的少数几起对峙之一。算上海外的绑架案,他粗略估计,自己后来经手的案子不下 150 起。

在书里,他就从哈莱姆这扇门讲起一整章,章名叫「别去感受他们的痛苦,给它贴上标签」。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战术同理心按沃斯自己的讲述,他隔着门花了六个小时,把逃犯看起来在怕的东西说出来(「看起来你们不想回监狱」);三人出来后告诉他:「你让我们平静下来了。」

出处

  1. Chris Voss with Tahl Raz, Never Split the Difference, Negotiating As If Your Life Depended On It(中译本常名《掌控谈话》), 2016,第 3 章(原文措辞经 Open Library 扫描版全文检索核对)
  2. Sam Harris, Making Sense 播客第 132 期,Freeing the Hostages(与沃斯的对谈),2018(Podscripts 文字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