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世纪初,西雅图的弗吉尼亚梅森医疗中心有史以来第一次亏损。新上任的首席执行官加里·卡普兰四处找办法,最后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了:丰田的汽车工厂。
不是人人都看好。2002 年 6 月,医院约 30 位高管准备去日本考察两周,学习丰田生产方式。《西雅图时报》写道,医院过去一年一直在想方设法省钱,员工们纳闷,为什么还要花钱送高管去日本「学精益思维」。
第一次考察的一个深夜,罗伯特·梅克伦堡医生和几位同事在一座工厂的会议室里,一位「先生」走了过来。在日本,先生是对老师的尊称,这位是丰田生产方式的老师。老师想知道,病人在弗吉尼亚梅森看病要走什么路线。梅克伦堡就在一张纸上画了起来。
老师问其中一个方框是什么。「哦,那是候诊室。」梅克伦堡说。病人在等什么?等医生。等多久?「大概 45 分钟吧。」是预约好的吗?「这时候我已经开始觉得不对劲了。」梅克伦堡后来对 PBS 回忆。老师接着问:病人预约好了,还要等 45 分钟;这样的候诊室,每间 25 英尺乘 30 英尺,你们至少有 40 间?翻译转过身来:「先生想知道,你们不觉得羞愧吗?」
「我之前没有意识到,」梅克伦堡说,等待和延误,那些摆着鱼缸、咖啡机、能上网的候诊室,那些忙着让病人等、又忙着给病人约新时间的办公室职员,「全都是不必要的成本,最后都要病人来买单」。
回到西雅图,医院开始清除工作中的浪费。有人抵触。卡普兰对 PBS 说,当时有些医生表示,要他们改,「除非从我尸体上跨过去」。弗吉尼亚梅森研究院自己的记述也说,有些员工和医生去了别的医院。医院高级副总裁、院务负责人查琳·塔奇巴纳对 PBS 说,护士以前花了太多时间去取物资和药品,于是物资从中心库房搬到了病床边。按塔奇巴纳的说法,经过一系列调整,护士用在病人身上的时间,从 35% 提高到了 90% 以上。
据 PBS 报道,到 2012 年,医院的柯克兰诊所已经没有候诊室,可以当天预约当天看。病人登记完,直接进诊室。医院以前积压着三到四周的预约,后来电话随来随处理,不再攒到一天结束时再处理,积压就压下来了。也有人不买账:PBS 提到,一些持传统看法的医疗界人士批评这家医院搞的是「一刀切」的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