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医院的外科病房,值夜班的护士坐在护士站,抬眼就能看到自己负责的八到十位病人。用同一病房另一位护士的话说,要是需要搭把手,「从帘子后面探个头」喊一声就行。
2011 年,滕布里奇韦尔斯医院(Tunbridge Wells Hospital)启用,取代了彭伯里(Pembury)和肯特-萨塞克斯(Kent and Sussex)两处院区的旧楼,有的楼已经用了上百年。这是英格兰第一家住院病房全部是单间的 NHS 医院。员工和病人分两批搬进来,一批在 1 月,一批在 9 月,搬出来的地方大多是大开间和南丁格尔式开放大病房。推动这种设计的是英国国家患者安全局,理由是能减少感染、跌倒和噪音。每个房间都带独立卫生间,布局特意让病人能望见医院四周长满树的山谷。
伦敦国王学院的吉尔·梅本(Jill Maben)带着团队,在搬迁前后分别访谈了护士。搬之前,她们描述的是一个扫一眼就能看明白的病房。一位护士说起同事:「谁累得撑不住了,你看得见。」搬过去之后,说法变了。外科病房的一位护士说:「我一进房间,就跟所有人隔开了。」评估病区的一位护士说,你没法「多看同事几眼,看出她们已经忙得快淹死了、需要帮手」。卫生间都设在房门边上,大多数走廊上,它们挡住了视线,护士一次只能看进一个房间。计步器的数据显示,员工走的路变多了:平均每小时从搬迁前的 716 步,涨到搬迁后的 839 步。一位护士说:「感觉就像分成了三个病房。」
护士们得改变工作方式,却觉得自己没准备好。病人都关在门后,时间怎么在他们之间分配,基本靠每个人自己摸索,各个小组也是边试边改。评估病区在搬迁后,病人跌倒和用药差错一度增加,大约九个月后才回落到原来的水平。研究者判断,原因多半不在单间本身,他们给出的一种解释是搬迁带来的混乱。
研究最细的两个病区,适应的快慢不一样。外科病房的护士长很得力,同时进行的其他变动也最少。病房保留了每天早上全员集中交班,护士长认为这样能守住病房原来的那份认同。这个团队说,他们适应得挺快。评估病区还同时碰上病人病情更重、布局特殊和人手紧张,那里的员工说,他们花了六个多月才安顿下来。
受访病人里,三分之二更喜欢单间。搬迁后接受调查的员工里,只有 18% 说更想要全单间的病房。研究结束后,医院把一间董事会会议室和几间办公室改成了一个新病区,38 张床,九个四人间,外加两个单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