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的第一款产品 NV1,1995 年 5 月上市。它能处理 3D 图形、视频和声音,主要瞄准游戏机。据公司 1999 年的招股说明书,这款芯片是在「没有行业标准」的情况下做的,指望英伟达自己的技术成为标准。
结果没成。招股说明书写道,到 1996 年底,PC 行业已经普遍采用了微软的 Direct3D 和 SGI 的 OpenGL,NV1 的收入随之滑落。
英伟达手上还有一份合同:替世嘉做一台游戏机。2023 年,首席执行官黄仁勋在台湾大学的毕业典礼上讲了这段往事。英伟达当时发明了一种「非常规的 3D 做法」,公司靠世嘉的钱活着。「开发了一年,我们意识到,我们的架构是错误的策略。」微软马上要发布 Direct3D,走的是另一条技术路线,许多公司已经在为它做芯片。
把游戏机做完,做出来的是落后的技术,和 Windows 不兼容,也追不上了;不做完,钱就会花光。「横竖都是倒闭。」
于是黄仁勋联系了世嘉的首席执行官,说英伟达的发明走错了路,世嘉应该另找伙伴。「可我需要世嘉把钱全额付给我们,否则英伟达就得关门。我开口的时候很难为情。」
世嘉的首席执行官答应了。黄仁勋说:「他的体谅和慷慨,给了我们六个月的命。」
英伟达停掉了 NV2,那是一款为游戏机设计的芯片,转头去做 RIVA 128,一款配合 Direct3D 的芯片。2023 年黄仁勋接受播客 Acquired 访谈时说,机会只剩一次,造芯片、找毛病、再造一遍的老办法,他们耗不起。「如果只有六个月,只能流片一次,那显然你就得流出一颗完美的芯片。」有人问他怎么知道一定完美,他的回答是:「因为如果不完美,我们就倒闭了。」
他们买来一台仿真器,这种机器能在芯片造出来之前模仿它的运行,软件全在上面先测。黄仁勋记得大家坐在实验室里「等 Windows 一点点画出来」,按他的估计,一帧大约要一个小时。
RIVA 128 在 1997 年 8 月出货。英伟达的产品收入从 1996 年的 370 万美元涨到 1997 年的 2730 万美元;1998 年 3 月和 7 月,又接连推出两款芯片。招股说明书还提到,也是那年 3 月,英特尔开始出货自己的 3D 芯片。
2011 年,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管理学教授理查德·鲁梅尔特,拿这家公司来说明一个战略由什么构成。按他的讲法,英伟达的诊断很直白:「我们在性能竞赛里输了。」对策是每六个月推出一款更快的芯片,速度是行业惯例的三倍;为此组了三支开发团队,进度彼此交错;在模拟和仿真设备上大笔投入;又一步步把驱动软件的开发,从显卡厂商手里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