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年 2 月初,快要拿到博士学位的哲学研究者拉里·桑格到了圣迭戈,来做一部免费的网上百科全书。主意是吉米·威尔士的,钱来自威尔士当合伙人的一家互联网公司 Bomis。这个项目叫 Nupedia。
桑格想让它可信,而在他看来,可信就离不开专家。Nupedia 的顾问委员会成员大多是有博士学位的教授,他们通过了一套被桑格后来称为「极其严格的七步流程」,每篇文章都要一步步审过去。第一篇完整走完流程的文章讲的是无调性音乐,2000 年六七月间发表。
到 2000 年秋天,桑格和威尔士都认为这套流程太慢了。桑格写了好几份方案,想要一个更简单、更开放的系统。据他说,威尔士都没批,理由是每一份都要写太多程序,Bomis 请不起那么多程序员。
2001 年 1 月 2 日,在太平洋海滩的一家墨西哥餐馆里,一位老网友本·科维茨给他讲了沃德·坎宁安的 WikiWikiWeb:任何人都能新建、修改的网页。桑格当晚或第二天早上就写好了方案。搭一个维基非常简单,不用再雇程序员,用桑格的话说,「吉米很难拒绝」。据桑格回忆,威尔士喜欢这个主意,但一开始将信将疑。桑格自己也一样。
计划本来很小:让公众在维基上写东西,再把内容送进 Nupedia 的审稿流程。维基 1 月 10 日上线。随后才发现,顾问委员会里明显多数的人根本不想和维基扯上关系。于是维基换了一个自己的域名,2001 年 1 月 15 日以「维基百科」的名字重新上线。
「谁能合理地猜到它会成呢?」桑格后来写道。到 1 月底,它大约有 600 篇文章;3 月 1300 篇,4 月 2300 篇,5 月 3900 篇,而且增长越来越快。维基百科越做越好,威尔士就让桑格把越来越多的时间花在它身上。
那年夏天,Nupedia 也试了一个自己的小办法:「Nupedia 黑板」,一个由工作人员严格管理的维基,想用更简单的方式为 Nupedia 写文章。它基本没人用。到 2001 年冬天,Nupedia 正式批准发表的文章只有大约 25 篇,还有很多草稿卡在流程里。维基百科刚过一周岁,就宣布文章数到了 2 万篇。
长出来的东西,也不全是桑格想要的。早期他和威尔士商定,除非极端情况,不把任何人赶出去。这个「放手不管」的政策,他本来只当是权宜之计。他后来写道,它固化成了「一个很难改的传统」:对捣乱的参与者格外容忍。那时 Bomis 在科技业衰退中亏钱,那个冬天桑格被减了薪,又白干了一个月之后,他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