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桌上敲出《一闪一闪亮晶晶》的节奏，自己听着再明白不过。歌就在耳边，谁会听不出来？
1990 年，斯坦福心理学博士生伊丽莎白·牛顿把这种感觉做成了博士论文里的一个实验。她招来 80 名本科生，两人一组，随机分成「敲的人」和「听的人」。敲的人拿到一张单子，上面有 25 首耳熟能详的歌，《扬基歌》《平安夜》《一闪一闪亮晶晶》都在里面，从中挑三首。两人背对背坐着，一个敲，一个听，听的人把猜到的歌名写下来。
每敲完一首，敲的人要估计对方猜中的可能性。平均是 50%，最低 10%，最高 95%。再问：要是把敲击声放大，在音乐厅里放给一百个人听，能有几成猜中？平均答案是 51%。
然后牛顿去数听的人的答案。120 首歌，猜中 3 首，成功率 2.5%，落在所有敲的人的估计范围之外。
这个差距在她意料之中，她也说出了原因。敲的人一边敲，脑子里一边放着这首歌，旋律、乐句一样不少。她以为拖长的一个音，在听的人那里只是一段空白。牛顿写道，一下敲击，离开了你在脑子里给它配上的那整段音乐，就只是敲了一下。
接下来的一步更能说明这种感觉有多顽固。主试把每组的第一首歌又敲了一遍，问两个人：一百个听众里能有几成猜中？敲的人这回是从外面听自己的歌，估计还是 50%；听的人估计 3%。论文第二部分，另外 80 名学生既没敲也没听，只是事先被告知是哪首歌，再听人敲，他们的估计平均也是 50%。
多年以后，希思兄弟（Chip Heath 和 Dan Heath）在《让创意更有黏性》（Made to Stick）里重讲了这个实验。奇普·希思在 NPR 的采访里说：敲的人什么都听得见，听的人听到的只是一串断断续续的摩尔斯电码，一些点和划。
故事在流传中走了样。很多转述，包括希思兄弟这次 NPR 采访，都拿《祝你生日快乐》当例子；可在牛顿论文附录列出的 25 首歌里，并没有这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