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年 9 月,奈飞的三个人坐电梯上了达拉斯文艺复兴大厦的 23 楼,那里是百视达的总部:里德·哈斯廷斯、马克·伦道夫,还有财务总监巴里·麦卡锡。奈飞做的是邮寄 DVD 出租。互联网泡沫破了,公司账上的钱一天天变少。伦道夫后来写道,卖掉公司「似乎是我们唯一的出路」。
桌子对面坐着百视达的首席执行官约翰·安蒂奥科和总法律顾问埃德·斯特德。照伦道夫的说法,百视达一年前刚上市,募了 4.5 亿多美元。
哈斯廷斯提议两家联手:奈飞管线上,百视达管门店。他的说辞里有一句,今天回头看,几乎把后来的故事都说完了:「我们专心做老片,你们就能把库存集中在新片上,新片才是你们生意的核心。」
安蒂奥科说:「互联网这阵狂热完全被夸大了。」斯特德补了一句,大多数网络公司的商业模式,包括奈飞的,都撑不下去。接着斯特德问,你们心里是个什么数?麦卡锡开始讲可比交易、讲投资回报,哈斯廷斯打断了他:「五千万。」
「约翰·安蒂奥科拼命忍着没笑出来。」伦道夫写道。会谈从这里急转直下,回机场的路又长又安静。
站在百视达那边看,这个反应并不荒唐。克里斯坦森和合著者 2015 年在《哈佛商业评论》上写道,奈飞早期的服务吸引不了百视达的大多数顾客,那些人租片是一时兴起,租的通常是新片;而奈飞靠邮寄,选好的片子要好几天才到。它只吸引几类人:不在乎新片的影迷、早早买了 DVD 机的人,还有习惯网购的人。
奈飞一直在改进,后来转向了网络流媒体。克里斯坦森和合著者说,它走到百视达核心顾客那里,走的是「典型的颠覆路径」。百视达也还过手:据美联社报道,它取消了逾期费,也做了自己的线上租片和自助租片机。按美联社的统计,奈飞的订户从 2002 年的 100 万涨到了 2010 年的 1500 万。
2010 年 9 月 23 日,百视达宣布已申请第 11 章破产保护。公司说,美国的 3000 家门店暂时全部照常营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