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得穿大号内裤。」一位老球探说。
「我再说一遍：我们又不是在卖牛仔裤。」比利·比恩说。
这是迈克尔·刘易斯（Michael Lewis）在《点球成金》（Moneyball）里写的 2002 年奥克兰运动家队选秀室。被议论的孩子叫杰里米·布朗，阿拉巴马大学一名敦实的捕手。布朗原本跟球队说，只盼着能在前 19 轮被选中。运动家队在第 35 顺位就挑了他。
比恩是运动家队的总经理，他得找便宜货。据大联盟主席办公室的数字，到 8 月底，奥克兰的球员薪资总额约 4200 万美元，纽约洋基队约 1.33 亿美元。
球探们也曾爱过比恩本人。刘易斯写道，1980 年，一群球探拿着秒表站在圣迭戈一所高中的球场上，看他 6.4 秒跑完 60 码，领先第二名整整三大步。球探手里有清单，列着五项「工具」：跑、传、守、打、打远。他们还看脸。「有些球探仍然相信，从一个年轻人的脸部骨相，不但看得出他的品性，还看得出他在职业棒球的前途，」刘易斯写道，「比利长着一张好脸。」可他真进了大联盟，并没有成为球探们想象中的那种球员。
当上总经理以后，比恩到助手保罗·德波德斯塔的笔记本电脑里找球员。他们格外看重上垒率，也就是一个打者上垒的频率。刘易斯列过统计数字帮他们绕开的那些凭眼睛得来的球探偏见：不喜欢矮个子右投手，信不过能上垒的瘦小个子，还有「球探对胖捕手的嫌弃」。
最典型的是斯科特·哈特伯格。他原是波士顿红袜队的捕手，肘部神经撕裂，传球已经不行了。运动家队低价签下他，让他改打一垒，一个他从没打过的位置。他成了美国联盟第一球最不出棒的打者。德波德斯塔算过，九个哈特伯格组成的打线能得 940 到 950 分。洋基队那年得了 897 分。
从 8 月 13 日到 9 月 4 日，运动家队连赢 20 场。第 20 场来了 55,528 名观众，三局打完，他们 11 比 0 领先堪萨斯城皇家队，却被对方一路追平。那晚本该休息的哈特伯格，在九局一出局时上场代打，一棒把球轰出了场。12 比 11，美国联盟的连胜纪录被刷新。这一季奥克兰 103 胜 59 负，和洋基并列大联盟胜场最多。
书里有些东西被放在了背景里。运动家队还有三位出色的投手：蒂姆·哈德森、马克·马尔德和巴里·齐托。刘易斯后来说，这三人有多好，大家早就知道，而且他们都是比恩从大学里选来的。季后赛第一轮，奥克兰输给了明尼苏达双城队，对方的薪资总额比他们还略低一点。
杰里米·布朗在大联盟只有 10 个打数，2008 年 2 月就退役了。他被选中十五年后，ESPN 比较了 2002 年和 2016 年前五轮入选球员，平均身高、体重几乎没变。「我从没想说经验完全无关紧要，」刘易斯在 2022 年说。
2011 年 2 月，运动家队在菲尼克斯集合准备春训，《水星新闻报》的一位专栏作者注意到，营地里不少球员的身材都够去当模特。
「是啊，我们的人穿牛仔裤挺好看。」比恩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