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 年秋天，美国中西部一家大型公用事业公司，在员工上班的地方开设免费的流感疫苗诊所。诊所分布在 62 个地点，从 10 月 13 日开到 11 月 16 日。有的地点只开不到一天，有的连开五天。
10 月初，一家健康传播公司给所有该打疫苗的员工寄了提醒信：50 岁以上的人，以及患有慢性病、得了流感容易出并发症的人。这样的员工一共 3272 名。
每封信都写明了诊所的时间和地点，讲了怎么打、为什么要打。以凯瑟琳·米尔克曼为首的一组行为科学研究者，事先准备了三个版本，在每个工作地点内随机寄出。诊所只开一天的地点，填日期没有意义，那里的员工只会随机收到对照组的信，或者日期加钟点的那一版。
对照组的信到此为止。另外两个版本多了一行字：「很多人发现，给打疫苗定个计划很有用。你可以写在这里：」下面，一个版本只留了填日期的空，另一个版本留了日期和钟点两个空。
这些计划，没人收上去。研究者不知道谁写了、谁没写，甚至不知道信有没有人拆开看过。公司也看不到。研究者统计的，只是行政记录里谁在公司诊所打了疫苗。
对照组里，33.1% 的员工在公司诊所打了疫苗。信里让填日期的那组，是 35.6%，这个差别在统计上和偶然分不开。让填日期和钟点的那组，是 37.1%，高出 4.0 个百分点，统计上显著。
这一行字，印刷和邮寄都不多花一分钱。它的作用在机会最短的地方最大：在只开一天诊所的地点，日期加钟点的信让接种率提高了 7.9 到 9.5 个百分点，具体看用哪个统计模型；在开好几天的地点，提高得少，也不显著。研究者事先没料到这种差别，也提醒说，这可能来自这些工作地点之间别的不同。
他们还列了别的局限：员工以男性为主，都在同一家公司；2009 年秋天也不寻常，H1N1 猪流感的新闻，以及它那支单独疫苗的短缺，铺天盖地。
研究在 2011 年 6 月发表于《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刊》。被要求填日期和钟点的员工，大多数还是没来。两个空格，挪动的大约是每一百人里的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