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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 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项目 · 2011–2021

总也不够用的那块缓冲

2011 年重新规划之后,韦布望远镜的进度表里留出了一年多的备用时间。到 2017 年 9 月,这些时间全部用光,发射日期也跟着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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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2011 年,詹姆斯·韦布空间望远镜已经有过不止一次误期。据美国政府问责局(GAO)的报告,NASA 批准它进入研制之前,成本估计在 10 亿到 35 亿美元之间,发射时间估在 2007 到 2011 年之间。2009 年定下基线:49.64 亿美元,其中还加了额外的成本储备,2014 年 6 月发射。这一版也没守住。

于是 2011 年 9 月,NASA 把整个项目推倒重排。新计划的全寿命周期成本是 88.35 亿美元,发射定在 2018 年 10 月,比原来晚了 52 个月。这一回,计划里专门留了 13 个月有经费保障的进度储备,用 GAO 的话说,是「万一出现延误或预料之外的风险」时用的额外时间。项目把一部分工作提前做完,到 2012 年 6 月,储备涨到了 14 个月。

有一阵子,这块缓冲确实管用。2014 年 1 月,GAO 报告说项目「正按基线进度承诺执行」,储备仍是 14 个月。到 2014 年 12 月,剩 11 个月。2016 年 12 月,剩 6 个月;据项目官员说,这仍比 NASA 戈达德航天飞行中心的要求多。

然后是 2017 年。2 月,望远镜的振动测试出现异常,用掉 1.25 个月。4 月,承包商的一名技术员加错了电压,把航天器上的压力传感器损坏得无法修复,这些部件是用来监测燃料余量的;这件事加上遮阳罩的问题,又用掉 1.25 个月。9 月,最后 3.5 个月也没了,原因是承包商低估了航天器总装和测试要花的时间。

储备见了底。NASA 申请了新的发射窗口:2019 年 3 月到 6 月,这样又给项目补回了最多 4 个月的储备。没过多久,主承包商诺斯罗普·格鲁曼报告说,根据第一次折叠遮阳罩得来的经验,其中最多 3 个月要用掉。到 2018 年 2 月,GAO 算出只剩 1.5 个月,并说再次推迟很可能发生。

2018 年 6 月,NASA 公布了由 A. 托马斯·扬担任主席的独立审查委员会的报告,把发射日期定为 2021 年 3 月 30 日,全寿命周期成本 96.6 亿美元。扬后来在国会作证时说,比 2018 年 10 月推迟的这 29 个月,有五个原因:人为失误、埋藏的问题、在遮阳罩等方面缺乏经验、过度乐观、系统复杂。他举的人为失误里,有清洗推进阀门时用错了溶剂,有遮阳罩护罩的紧固件装得不对。他还说,新日期没有给「可能造成数月影响」的新差错留任何余地。

2020 年 7 月,NASA 以新冠疫情和技术挑战为由,把发射推到 2021 年 10 月 31 日。

2021 年 12 月 25 日,美国东部时间早上 7 点 20 分,韦布望远镜搭乘阿丽亚娜 5 号火箭,从法属圭亚那升空。距离那 13 个月储备当初要保护的 2018 年 10 月,已经过去了三年多。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霍夫施塔特定律2011 年的计划特意留了 13 个月备用时间。问题把它吃光;推迟发射窗口又补回最多 4 个月,没过多久,承包商就说其中最多 3 个月要搭进去。

出处

  1.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Project Meeting Commitments but Current Technical, Cost, and Schedule Challenges Could Affect Continued Progress,GAO-14-72,2014 年 1 月
  2.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Project Facing Increased Schedule Risk with Significant Work Remaining,GAO-15-100,2014 年 12 月
  3.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Project Meeting Cost and Schedule Commitments but Continues to Use Reserves to Address Challenges,GAO-17-71,2016 年 12 月
  4. 美国政府问责局(GAO),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Integration and Test Challenges Have Delayed Launch and Threaten to Push Costs Over Cap,GAO-18-273,2018 年 2 月
  5. Thomas Young(韦布望远镜独立审查委员会主席)在美国众议院科学、空间与技术委员会的证词,2018 年 7 月 25 日
  6. NASA,NASA Completes Webb Telescope Review, Commits to Launch in Early 2021,2018 年 6 月 27 日
  7. NASA,NASA Announces New James Webb Space Telescope Target Launch Date,2020 年 7 月 16 日
  8. NASA Science,Webb Launc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