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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哈里·契克森米哈赖(Mihaly Csikszentmihalyi)与朱迪丝·勒费夫尔(Judith LeFevre),芝加哥大学 · 1989 年发表

人在岗位,心想别处

芝加哥一带的上班族揣着呼机过了一周,每天响七次。上班时,54% 的记录够得上研究里的心流标准;休闲时只有 17%。可偏偏是上班时,他们更想去干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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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机响的时间是随机的:从早上 7 点半到晚上 10 点半,每两个小时里响一次。一天七次,连着一周。每响一次,带着它的人就停下来,翻开随身的小册子,花一两分钟填满一页:正在干什么,这件事有多大挑战,自己干这个有多在行,开不开心,有没有创造力,放不放松。其中一行问:「呼机响的时候,你是不是希望自己在干别的?」

带呼机的人来自芝加哥一带的五家大公司,有经理和工程师,有文员,也有蓝领工人。研究者在公司大会上向 1,026 名员工介绍了这项研究,44% 的人报了名。研究者从中挑了 139 人,107 人坚持完了一周。他们一共填了 4,791 页,99% 是在呼机响后 20 分钟内填的。

契克森米哈赖和勒费夫尔想弄清楚,人最好的时刻出在哪里。他们指出,从古希腊起,人们对闲暇的兴趣就建立在一个假定上:生活里最有回报的体验,来自空闲时间。他们这样认定心流:一个人给当下的挑战和自己的技能打的分,都高于他这一周的平均分。他们自己也承认,这个定义「非常宽松」。

在记录足够、能做比较的 78 个人身上,答案却反了过来。用论文的话说,「与预期相反」,像心流的时刻出现在工作中的频率,是休闲时的三倍多:工作时的记录有 54%,休闲时只有 17%。经理在工作记录里有 64% 处于心流,文员 51%,蓝领工人 47%。下班以后,三类人最大的心流来源都是开车,而研究者根本没把开车算作休闲。

接着,他们去看那一行「想不想干别的」。上班时,人们更希望自己在干别的。休闲时的动机分数更高,就连不在心流里的休闲时刻也是如此。

作者说这是一个自相矛盾的局面。他们写道:「看来,工作的强制性遮住了它带来的正面体验。」「人们决定自己想不想工作时,依据的是社会成见,而不是自己真实的感受。」他们也考虑过另一种解释:人干活累了,下班只想歇着。但他们不太信,理由是在一些传统社会里,农民从早干到黑,空闲时照样织布、雕刻、弹奏乐器。

并不是人人都接受这个解释。2014 年网络首发的一项研究里,特里尔大学的斯特凡·恩格泽(Stefan Engeser)和妮科拉·鲍曼(Nicola Baumann)指出,当年的心流是从挑战和技能推出来的,并没有直接测量。他们让 100 名在职者一天接收七次信号、连续一周,一共 4,504 次测量,直接问心流。心流依然是工作时最高。可休闲在别的方面得分更好:人在休闲时比上班时更少紧张不安,在主动型的休闲里也更开心。

恩格泽和鲍曼推测,上班的人说想干点别的,心里可能装着具体的事:玩音乐,画画,侍弄花园。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心流在这项 1989 年的呼机研究里,上班时的记录够得上心流(挑战和技能都高于本人平均水平)的比例,是休闲时的三倍多,可人们上班时更想去干别的。作者归因于社会成见;后来的一项研究发现,休闲时人更放松。

出处

  1. Mihaly Csikszentmihalyi and Judith LeFevre, Optimal Experience in Work and Leisure, Journal of Personality and Social Psychology 56(5), 815–822, 1989
  2. Stefan Engeser and Nicola Baumann, Fluctuation of Flow and Affect in Everyday Life: A Second Look at the Paradox of Work, Journal of Happiness Studies 17(1), 105–124, 2016(2014 年网络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