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年 1 月 11 日,马克·扎克伯格在自己的 Facebook 主页上写道,他要「改变我给产品团队定的目标,从帮你找到相关的内容,改成帮你进行更多有意义的社交互动」。
代价他先说了:「我预计大家花在 Facebook 上的时间,以及一些参与度指标,都会下降。」他觉得这笔交换值得。他写道,被动地读文章、看视频,对人的身心健康「可能没那么好」,比不上和在乎的人联系。
1 月 31 日的季报显示,方向在宣布之前就定了:2017 年最后一个季度,包括少推病毒式视频在内的调整,已经让大家每天花在 Facebook 上的时间少了约 5000 万小时。美国和加拿大的日活用户比上一季度少了 70 万。可那个季度的广告收入,仍比上年同期涨了 48%。
在公司内部,新目标需要一个公式。据《华尔街日报》后来看到的内部文件,一个赞记 1 分;一个表情回应,或者不加一个字的转发,记 5 分;一条有分量的评论、私信、转发或活动报名,记 30 分。文件还透露了一个公司很少提的动机:2017 年一整年,评论、点赞和转发都在下滑,这次改动就是要把它扭回来。
到了 2018 年秋天,BuzzFeed 首席执行官乔纳·佩雷蒂给 Facebook 一位高管写信。BuzzFeed 有篇帖子叫《几乎所有白人都说过的 21 句话》,收到 1.6 万条评论,很多人在评论区为种族问题吵成一团。他写道:「MSI 排序奖励的,其实并不是能带来有意义社交互动的内容。」他说,手下的人感到「压力很大,要么做烂内容,要么数据难看」。
Facebook 的研究员发现,媒体和政党都在往愤怒的方向挪,因为这能招来评论。在 2019 年 4 月的一份报告里,他们引用了波兰一个政党社交媒体团队的估计:帖子从正面负面各占一半,变成了八成负面。
到 2020 年,这个新数字已经成了修补方案要过的一道关。在 2020 年 4 月的一份备忘录里,负责处理这些问题的团队负责人安娜·斯捷潘诺娃,记下了她向扎克伯格汇报的情况:她提出几项遏制虚假和撕裂内容的方案,其中一项是取消对那些可能被一长串人层层转发的帖子的加权。她写道,扎克伯格愿意测试,但是「如果对 MSI 有实质性的影响,我们就不会上线」。
Facebook 不认同更大的那个指控。发言人安迪·斯通在书面声明里说:「排序方式的一次改变,是世界分裂的根源吗?不是。」
2021 年 8 月,Facebook 宣布,正在「逐步扩大一些测试,降低对某些信号的权重,比如一个人有多大可能评论或转发政治内容」。在 2018 年那张积分表上,评论和转发正是分值最高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