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得·德鲁克喜欢在高管身上做个小实验,尤其是那些对自己记性很得意的人。他请他们写下自己觉得时间都花在了哪儿。照他的说法,他把这些估计锁起来,放上几周或几个月;这期间,高管们实打实地记下自己每天干了什么。
两样东西摆在一起,德鲁克写道:「这些人以为自己怎么用时间,和他们实际的记录,从来没有多少相像之处。」
有一个例子写进了他的书里。据德鲁克讲,一位公司董事长「十分肯定」,自己的时间大致分成三份:三分之一给手下的高层,三分之一给重要客户,三分之一给社区活动。
记录不是董事长自己记的,是他的秘书记的,记了六周。记录显示,这三件事他几乎都没花什么时间。
时间去了别处。德鲁克写道,大部分时间,他在当一个调度员:盯着几位熟客的订单,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去催工厂。其实那些订单多半本来就走得好好的,他一插手,只会让它们慢下来。
德鲁克的解释落在记性上,不在诚实上。高层、客户、社区,是董事长知道自己应该花时间的事,于是「记性一如既往地体贴,告诉他,这些正是他实际花了时间的事」。
秘书第一次把时间记录拿进来,他不信。
德鲁克写道,又记了两三回时间日志,才让他相信:说到时间怎么用,「要信记录,不能信记性」。
德鲁克在 1967 年出版的《卓有成效的管理者》第二章讲了这个故事,这一章的标题就叫「掌握自己的时间」(Know Thy Time)。董事长和公司,他都没点名。他从这个故事里搭起了一套办法。在他的观察里,卓有成效的管理者「不从任务开始,而从时间开始」:边做边记,砍掉不必做的,再把剩下的时间拢成尽可能大的整块。
「时间是最稀缺的资源,」他写道,「时间管不好,别的什么也管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