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 年 2 月，沃伦·巴菲特在给伯克希尔·哈撒韦股东的信里，讲了他最不喜欢哪一类生意：「最糟的生意，是增长很快、增长要投入大量资本、然后赚不到钱或者几乎不赚钱的那种。」接着一句：「就拿航空公司来说。」
他接着说，从莱特兄弟那个年代起，这一行就没人守住过持久的竞争优势。然后是那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要是当年有个有远见的资本家在基蒂霍克，他就该把奥维尔打下来，给后人帮个大忙。」
他把自己也算了进去。他写道，1989 年他让伯克希尔买了全美航空（U.S. Air）的优先股，说这事「让我羞愧」。支票上的墨迹还没干，公司就一头栽了下去，没过多久，优先股股息也停了。后来他运气好：1998 年，赶上航空业又一阵他所说的「周期性、却总是看错」的乐观，伯克希尔卖出，赚了一大笔。卖掉之后的十年里，这家公司破产了。两次。
这个笑话背后，数字很难看。同年 1 月，迈克尔·波特在《哈佛商业评论》上算过：1992 到 2006 年，美国航空业的平均投入资本回报率是 5.9%，排在他那张图的最后一行；美国各行业的平均是 14.9%。经济学家塞韦林·博伦斯坦后来把美国航空公司的国内业务从 1979 年算到 2009 年：按 2009 年的美元，一共亏了 590 亿，大部分亏在最后十年。
后来，数字变了。照 CNBC 的说法，经过多年破产后的大合并，再加上油价下跌，航空公司赚出了创纪录的利润。2016 年，伯克希尔亮出了一笔出人意料的航空股投资。到 2019 年 12 月，它持有美国航空、达美、西南、联合四家公司的股份。那一年，美国航空业连续第十年盈利。
2020 年 3 月起，疫情蔓延，航空出行的需求一落千丈。5 月 2 日，伯克希尔开年会，那年改在网上。巴菲特告诉股东，伯克希尔已经把航空股全部卖光。
据路透社报道，他说伯克希尔在这四家公司上大约投了 70 亿或 80 亿美元。「我们拿回来的远远没有七八十亿，这是我的错。」他说，「决定是我做的。」
他没有怪经营这些公司的人。据 CNBC 报道，他说：「结果是我看错了这门生意，原因跟那四位出色的 CEO 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不知道三四年后，人们飞的旅客里程还能不能回到去年的水平。
「飞机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