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柏林音乐学院的教授们提名了一批小提琴学生:他们认为这些人有潜力成为国际独奏家。
一共 14 人。三个人德语不够流利,一个人怀孕了,于是心理学家安德斯·埃里克森、拉尔夫·克兰佩和克莱门斯·特施-勒默尔和剩下的十个人合作,论文管他们叫「最好的小提琴手」。研究者又按年龄和性别,从同一个系配了十个「好的小提琴手」,再从录取标准低一些的音乐教育系找了十个学生。这十个人将来多半去教琴,论文就叫他们「音乐教师」。
每个学生接受了三次访谈,还记了一周的日记:练琴、上课、睡觉、休闲,一样样记下来。
日记先证实了大家料到的事。最好的和好的两组,那一周独自练琴平均都是 24.3 小时,每天约 3.5 小时,周末也不例外。音乐教师组只有 9.3 小时,每天约 1.3 小时。
日记还记下了这些时间是怎么花的。每次练琴平均 80 分钟,三组之间没有可靠的差别。拔尖的两组只是次数多,每周 19.5 次,对方 7.1 次;他们的练琴时间在上午十点到下午两点之间明显增多。他们睡得也更多:平均每天 8.6 小时,音乐教师组是 7.8 小时。只算上午九点到晚上九点之间的白天睡眠,拔尖的两组每周午睡 2.8 小时,音乐教师组 0.9 小时。
作者把这看作一种限度。他们写道,刻意练习「是一种费力的活动,在长时期里每天只能坚持有限的时间,否则就会筋疲力尽」。他们回顾的训练研究显示,每天练超过四个小时,基本没有额外好处。
这篇论文后来出名,靠的是另一组数字。到 18 岁时,最好的那组平均累计练了 7410 小时,好的那组 5301 小时,音乐教师组 3420 小时。马尔科姆·格拉德威尔 2008 年的《异类》后来让「一万小时定律」家喻户晓。
2019 年,布鲁克·麦克纳马拉和梅加·迈特拉用双盲的办法把研究重做了一遍。核心发现,也就是累计练习时间和每一档水平一一对应,没有重复出来。练习依然重要:在他们的研究里,它能解释 26% 的表现差异,原研究的对比是 48%。至于睡眠和午觉的数字,来自的只是三十个学生的一周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