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1 年 11 月 12 日早上,美国航空 587 航班跟在一架日本航空的波音 747 后面,滑向纽约肯尼迪机场的跑道。这是一架飞往圣多明各的空客 A300,机上 260 人。它比那架大飞机晚了大约 1 分 40 秒起飞。
大型客机身后会拖出一道紊乱的尾流,587 航班两次闯进了这道尾流。第一次,机长说:「有点尾流,是吧?」正在操纵飞机的副驾驶答:「是啊。」
第二次大约在 9 点 15 分 51 秒。颠簸并不严重。美国国家运输安全委员会(NTSB)后来认定,这次遭遇「没有让 587 航班进入失控状态」,飞机的反应也「没有显示失控迫在眉睫」。
副驾驶的反应却很猛。他把驾驶盘先往右转,再一把转到左边尽头,又往右,再转到左边尽头。脚下,他反复踩方向舵踏板:右、左、右,再往右多踩一点,然后左,然后右。每踩一下,机头都往一侧偏。NTSB 后来专门分析过:飞机对他第一脚的反应,是不是引出了一个循环,让他每一次输入都在回应上一次。机长问:「你没事吧?」「没事。」机长说:「稳住,稳住。」
9 点 15 分 58 秒,从他开始踩舵算起不到七秒,把垂直尾翼固定在机身上的一个接头断了。垂直尾翼连同方向舵脱落,掉进牙买加湾。接着两台发动机也脱落了。587 航班坠落在纽约的贝尔港社区。机上 260 人全部遇难,地面另有 5 人死亡。
NTSB 认定,压断尾翼的载荷来自「副驾驶不必要且过度的方向舵踏板输入」。它还列了两个促成因素:A300-600 的方向舵系统在高速时格外灵敏,踏板力是委员会这次评估过的所有运输类飞机里最轻的;美国航空的复杂状态改出训练,可能强化了他对尾流反应过猛的倾向。此前另一次航班上,另一位机长就曾对这位副驾驶说,他用舵「相当猛」。
报告里有一句话格外扎眼。最后酿成致命载荷的那次侧滑累积,「完全是这些方向舵踏板输入造成的,和尾流的影响无关」。委员会写道,只要他在尾翼断开前任何一刻停手,「飞机自身的稳定性就会让侧滑角回到接近 0 度,事故本可以避免」。
飞机一直在试着自己回正。是一次次的修正,没让它回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