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1 月 6 日,西米德兰兹警察局局长克雷格·吉尔福德坐到英国下议院内政事务委员会面前。五周里,这是第二回。议员们要追问的,是他手下一份材料里的一句话:里面提到西汉姆联和特拉维夫马卡比踢过一场比赛。这场比赛从来没有踢过。
12 月 1 日第一次出席时,他说这条信息来自「社交媒体抓取」,并否认用过 AI 搜索。这一次,他说警局已经查清楚了:比赛是谷歌搜索搜出来的,警局「不用 AI」。
三天后,周五下午,他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1 月 12 日,他写信给委员会,说这个错误来自一次对「Microsoft Co Pilot」的使用。他道了歉,说自己此前的说法是真心相信的。
那场虚构的比赛只是几处错误之一。把它送进正式文件的那条链子,三个月前就开始了。
2025 年 10 月,伯明翰市议会的安全咨询小组要给出意见:11 月 6 日阿斯顿维拉主场迎战特拉维夫马卡比,客队球迷能不能进场。委员会后来认定,小组的决定主要是被警方的意见推着走的。警方起初是按客队球迷到场来做预案的。让天平倒向禁令的「临界点」,是警方对马卡比 2024 年 11 月在阿姆斯特丹那场客场比赛的解读。
10 月 7 日小组第一次开会后,组长写信给警方,请他们把不要客队球迷的理由讲得「稍微清楚一点」,并提到已经有人提出异议。看上去,制衡在起作用。10 月 10 日警方回信,补了更多阿姆斯特丹的细节,其中一条是荷兰出动了 2000 名警察。议员们后来才弄清,这些信息里有一部分来自 AI 搜索。10 月 16 日,小组决定客队球迷不得入场。
为 10 月 24 日那次会议准备的书面报告走得更远。西汉姆联那场比赛就在里面;报告还说阿姆斯特丹出动了 5000 名警察,吉尔福德后来承认,这个数字是「职业上的推测」,不是核实过的事实。
英格兰及威尔士警务督察长安迪·库克爵士认定,促成决定的那几次口头简报,除了一处出入,大体没有问题。问题在那封信和那份报告里:其中有不准确的说法,包括夸大了球迷在阿姆斯特丹的行为。他在初步审查里得出结论:「确认偏误」影响了警方得出并呈报这项建议的方式。
委员会同意这个判断,并把 AI 生成的内容看作更大失误的一部分:警方对收到的信息,连最基本的核实都没做,高级警官还把不准确的信息拿到咨询小组会上、拿到议员面前复述。使用 Copilot 并未经过授权;到 1 月 6 日,警局内部已经知道了,局长本人却没人告诉他。
1 月 16 日,吉尔福德退休。代理局长下令在警局系统上屏蔽微软 Copilot,「直至另行通知」。
至于安全咨询小组,议员们写道,它接受警方建议时依据的证据少到事后还得再要理由。「结果反倒给了西米德兰兹警方一个机会,把证据进一步做硬,硬到出现了虚假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