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 年 9 月 11 日,英国就业与养老金部的最高文官坐到了议会的预算监督机构,公共账目委员会面前。议题是「统一福利」(Universal Credit),该部打算把六种按收入审核的福利合成一种。一位委员总结了他听到的情况:这个项目用的是「敏捷」方法,而这种方法「从来没有在这么大的规模上用过」;他听说,项目现在又退回了老办法。「实际上,他们是推倒重来了。」
「恕我直言,我不认为她是这个意思。」常务次官回答。他说的「她」,是同样在场作证的政府重大项目管理局代理总干事。她解释说,项目现在一部分用敏捷,一部分用传统方法。「问题不在方法,」她说,「而在用这些方法时有多严谨、多有章法。」那时,申领统一福利的大约只有 2500 人。该部的目标是到 2014 年 4 月达到 18.4 万人。
该部是在 2010 年底选定敏捷方法的。据英国国家审计署(NAO)的说法,敏捷让它可以在政策定稿之前就开工。该部估计,按传统做法,先把政策定完再建系统,统一福利要到 2015 年 4 月才推得出来;它于是把全国推行定在 2013 年 10 月。可这个日期是怎么定的,它向审计人员解释不出来。2012 年审计署盘点政府的敏捷项目时,造价 22 亿英镑的统一福利是最大的一个;其他政府机构的 24 个此类项目,加起来才 2570 万英镑。
审计人员看到的,和「小团队不断交付能用的软件」不太沾边。项目膨胀到一千多人,用的却是「通常用于小型协作团队的方法」,也没有定好怎样跟踪进度、怎样记录决定。审计署转载的普华永道审查发现,供应商按工时和材料收费,交付物「并不总是在签合同前就定清楚」。平均下来,六个项目负责人要在三天里核对 1500 张工时单。项目委员会看得到 IT 干了多少活,却看不出这些活相对于花的钱值多少。2012 年的几次审查还发现,项目团队里有一种「堡垒心态」。
2012 年 1 月,该部把方法改名为「敏捷 2.0」重新上路。据审计署报告,内阁办公室认为,在重启之前,该部「任何时候都没有恰当地采用过敏捷方法」。2013 年初重启之后,统一福利只在阿什顿安德莱恩一个地点开张,只受理最简单的新申请。该部认定,已经建好的 IT 里有 3400 万英镑要核销。公共账目委员会的结论毫不客气:这个项目的管理「差得出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