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诺德斯特龙(Nordstrom) · 1989–1993

此外再无别的规定

诺德斯特龙的员工手册出了名地只有一条规定:凡事运用良好的判断。1990 年,华盛顿州却查出,店员们赖以成名的一些服务,干了没拿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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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百货公司诺德斯特龙有一本出了名的员工手册,薄到只是一张卡片。2014 年公司拿给《商业内幕》(Business Insider)看的那一版,先是欢迎词和目标:「我们的头号目标,是提供出色的顾客服务。」接着是规定:「第一条:任何情况下,都运用最好的判断。此外再无别的规定。」这句话的措辞,每次被转述都略有出入。2001 年诺德斯特龙家族对《西雅图时报》引用时,说的是「我们唯一的规定:任何情况下都运用良好的判断」。不过卡片并非整套制度:2014 年,CBS MoneyWatch 的一位专栏作者查到诺德斯特龙另有一份 7344 词的政策指南,里面还引用了员工必须遵守的其他政策。

公司最爱拿来证明这一套行得通的,是一个轮胎的故事。1975 年,诺德斯特龙从北方商业公司(Northern Commercial Company)手里买下阿拉斯加的三家店。这家公司什么都卖,从床单毛巾到汽车用品都有;诺德斯特龙只卖服装和鞋。按公司的说法,若干年后,一位顾客把一对轮胎滚进了费尔班克斯的店里,他开了 50 多英里路来退货。店员打电话问一家轮胎公司这对轮胎值多少钱,照这个数把钱退给他,收下了轮胎。如今诺德斯特龙在一些门店和员工休息室里挂着轮胎,提醒大家这件事。

到 1990 年,《西雅图时报》已经可以这样写:诺德斯特龙「给店员有吸引力的销售激励和很大的自主权,这套理念让它成了管理大师们的宠儿」。店员拿提成,会把顾客买的东西送上门,还给顾客写感谢卡。

代表它西雅图一带六家店约 1800 名店员和文员的工会,开始追问:这些额外的活,谁来付钱?1989 年 11 月,工会主席指控,经理们给店员施压,让他们用自己的时间送货、布置陈列、参加会议;店员之所以答应,是因为考核看的是每小时销售额。

1990 年 2 月 15 日,华盛顿州劳工与工业部裁定:诺德斯特龙违反了州工资法,一些员工在店外或打卡下班后干的活没有拿到报酬。州政府认定这是一种「模式」:开店务会、给顾客送货、写感谢卡。它责令公司纠正做法,并支付拖欠的工资。

诺德斯特龙随工资单发了一份备忘录作答:这类工作本该在正常工作时间里做;员工要是用自己的时间去做,那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提成里已经包含了这份报酬。公司还说,谁交了工时单,就给谁补钱。员工则说,有人给他们施压,不让他们去报这些工时。

《华尔街日报》把员工的控诉登上了头版,公司股价随之下跌。西雅图一家电视台的电话投票收到近 1.3 万个来电,56% 的人说,这些指控会让他们不再去诺德斯特龙购物。联席董事长吉姆·诺德斯特龙承认,公司的应对一直是错的:原以为大家看到店里的样子,「一流的服务,快乐、收入不错的员工」,事情自然就清楚了。「我们错了。」

1993 年,员工声称被迫下班后无偿干活的集体诉讼达成和解。它否认有任何过错,在和解和律师费上花了 2200 多万美元。那条规定它留了下来。公司 2025 年版的《行为与道德准则》有 30 页,讲价值观的那一节写着:「对我们来说,一切从一条规定开始:任何情况下都运用良好的判断。」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情境管理而非控制管理诺德斯特龙那张出了名的员工卡片,只写了一个目标和一条规定。1990 年州政府查出,送货上门、写感谢卡这类服务有一部分没付工钱,工会把原因归到「每小时销售额」考核带来的压力上。

出处

  1. Suzanne Lucas, Nordstrom's awesome employee handbook is a myth, CBS News MoneyWatch, October 15, 2014
  2. Ashley Lutz, Nordstrom's Employee Handbook Has Only One Rule, Business Insider, October 13, 2014
  3. Seattle Times, A good fit?: At 100, Nordstrom looks ahead, May 29, 2001
  4. Nordstrom, The Nordy Pod: The Truth About Nordstrom's Legendary Tire Story, August 1, 2022
  5. Seattle Times, On The Firing Line, Nordstrom Learns PR Counts, April 9, 1990
  6. Seattle Times, '60 Minutes' To Feature Nordstrom Story Tonight, May 6, 1990
  7. Women's Wear Daily, Union says Nordstrom owes clerks millions of dollars in back pay, November 6, 1989 (as quoted by Word Spy)
  8. Seattle Times, Nordstrom Target Of Lawsuit, March 1, 1990
  9. Seattle Times, Nordstrom Clarifies Pay Policies, February 23, 1990
  10. Seattle Times, To Shop Or Not To Shop, Hometown Opinions Run Deep On Nordstrom's Hassle, February 22, 1990
  11. Seattle Times, Success came a step at a time for Nordstrom, May 29, 2001
  12. Nordstrom, Code of Conduct & Ethics,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