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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尔政府和英格兰的全科诊所 · 2004–2008

只约 48 小时以内

英格兰花钱奖励全科诊所在 48 小时内给病人看上病。2005 年大选期间的一场直播里,一位女士告诉布莱尔:诊所不肯给她儿子约一周后的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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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英格兰,想见上家庭医生一面,向来不容易。《纽约客》后来写道,生了病的人常被告知要等上几个星期。布莱尔政府决心解决这件事,办法是花钱。在新的全科医生合同里,政府谈下了一项全国性的奖励安排:诊所能让病人在 48 小时内约上医生,就有钱拿。

到 2004 年,指标已经达成。2005 年 4 月 28 日,大选正打得热闹,布莱尔坐到了 BBC《提问时间》(Question Time)的演播室观众面前。

观众席里一位女士说起了她的难处。儿子的医生想一周后见见孩子,诊所却不肯约。「一周后的号你约不了,因为只准提前 48 小时约。」她说。按《纽约客》后来的讲述,她要是想约上那个时间,就得等到前一天,早上 8 点打电话,然后一直在线上等着。

「这事您是头一回听说吗?」主持人问。

「我是头一回听说。」布莱尔答。

主持人转向观众:还有谁碰到过这种事?现场有人喊了起来。布莱尔说,这样理解指标「荒唐」,答应去查一查。据第二天早上的报道,他说自己「大吃一惊」。

卫生大臣约翰·里德说,绝大多数家庭医生既提供 48 小时内的急诊号,也接受提前预约。他提醒大家,1997 年,多数人抱怨的是一个星期甚至更久都见不上全科医生。不过他也承认:「有些褶皱要抚平。」工党说,卫生部的一项调查发现,有这个问题的诊所占 2%。英国医学会全科医生委员会的主席则把它叫作「相当粗糙的指标」,说受影响的诊所不在少数。

里德提出的补救办法,换了一样东西来付钱:哪位医生按病人自选日期就诊的比例最高,就「奖励」哪位。

那年晚些时候,负责卫生事务的沃纳勋爵出面收紧检查。据《英国全科医学杂志》报道,他说:「绝没有任何理由拿这个指标当借口,把预约制度搞得死板僵硬。」杂志的专栏作者并不买账:在他看来,正是政府插手诊所的预约制度,才养出了这份僵硬。

2008 年,议会的公共账目委员会回头检讨。如今 90% 的病人都能在 48 小时内看上医生。「然而,」委员会写道,「这对病人也产生了适得其反的效果:全科医生减少了可以提前预约的号。」卫生部已经开始把全科医生的一部分绩效分,挂到病人对就诊便利的满意度上。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奖励A却期望B的愚蠢政府盼的是病人需要时能看上医生,付钱买的却是「48 小时以内」的预约。于是有些诊所干脆不再接受更远的预约。

出处

  1. Hannah Fry,What Data Can't Do,《纽约客》,2021 年 3 月 22 日
  2. Politics.co.uk,Blair tackled on 48 hour target,2005 年 4 月 29 日
  3. Mike Fitzpatrick,The Blair backlash,British Journal of General Practice 第 55 卷第 519 期,2005
  4. 英国下议院公共账目委员会,NHS Pay Modernisation:New Contracts for General Practice Services in England,2007–08 会期第 41 号报告,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