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雷德·布鲁克斯要离开 IBM 了。临走前，公司掌门人小托马斯·沃森问他：「IBM 360 的硬件你管过，软件你也管过，管这两样有什么不同？」
布鲁克斯说，这个问题太难，没法当场回答，他得想想。
硬件是一场大胜。System/360 成了 IBM 最成功的大型机。痛在软件上。按计划，一个操作系统 OS/360 要跑在这个系列的所有型号上。它很难写，尤其是能同时跑好几个程序的那些版本，而且晚了。最后 IBM 不得不为最小的几款机器另做了三个操作系统。
布鲁克斯被派去救场的时候，已经有一千多个程序员在写 OS/360。
事后他对自己毫不客气。多年以后，有人提起他说过的话，说在他手下做出来的作业控制语言是「有史以来任何人在任何地方设计过的最糟的编程语言」，他没有收回，只说：「失败比成功教给你的更多。」
他学到的东西，写进了 1975 年出版的一本小书，《人月神话》。书名点破的是经理们估算大项目用的那个单位，一个人干一个月，里面藏着的错误假设：人和月可以互换。书里最出名的论断，恰恰和每个经理在项目拖期时的本能相反：给晚了的软件项目加人，只会让它更晚。
布鲁克斯以为只有程序员会读这本书。三十五年后，它每年还能卖一万本。他说，这说明「我们还在犯同样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