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堪萨斯城凯悦酒店 · 1979–1988

两家公司之间的那个节点

酒店大堂上空悬着两条天桥。结构工程师说,他本来打算让钢结构加工厂去设计吊住天桥的节点;加工厂则是按工程师已经设计好来做的。1981 年,天桥砸向正在跳舞的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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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 年 7 月 17 日,星期五傍晚,堪萨斯城的凯悦酒店办舞会,中庭里挤了一千五到两千人。酒店开业才一年左右。中庭顶上吊着三条天桥,横跨大堂,不少人站在桥上看热闹。据联邦调查人员整理的当地报纸记录,7 点 04 分,乐队歇完回来,为跳舞比赛开始演奏。一分钟后,四楼天桥连同吊在它下面的二楼天桥,一起砸到了大堂地面上。两条天桥加起来重 14.2 万磅(约 64 吨)。最后一名幸存者到第二天凌晨 4 点 30 分才被从废墟里救出来。密苏里州上诉法院后来的统计是:114 人死亡,至少 186 人受伤。

天桥是用钢吊杆吊着的。每根吊杆和天桥横梁相接的地方,有一个连接节点。这些节点归谁负责,法院说得很清楚:「所有连接节点都由结构工程师负责。」按行业惯例,结构工程师可以把节点的设计交给钢结构加工厂,但得在图纸上标明。

活儿就是在这里丢的。负责结构设计的 G.C.E. 国际公司,其项目工程师在作证时说,他本来打算让加工厂 Havens 钢铁公司去设计这些节点。可州里的听证委员会认定,图纸传达的意思恰恰相反:它告诉加工厂,节点工程师已经设计好了。Havens 就是按这个理解画的加工图。工程师本可以自己设计这些节点,也可以在图上注明交给加工厂设计。法院写道:「这些图纸两样都没做到。」

接着,设计又改了。为了解决一个加工上的难题,Havens 提出,不再用一根长吊杆同时穿过两条天桥,而是让二楼天桥另用一组吊杆挂在四楼天桥下面。这样一来,四楼节点承受的荷载翻了一倍。工程公司的一名技术员对吊杆强度和这次改动提出了疑问,项目工程师回答说,改成两根杆「和一根杆的思路基本一样」。公司批准了加工图。法院认定,没有人复核过,也没有人做过计算,看这个节点是否符合建筑规范。

本来还有一次机会。施工期间,中庭屋顶塌过一次,业主让工程师复核整个中庭的设计;施工经理还特别要求他们检查天桥的钢构件。他们的报告写道:「我们随后检查了悬空的天桥,结果令人满意。」法院认定,他们其实只查了屋顶的钢结构。

美国国家标准局(NBS)发现,即便按最初的设计,这些节点也达不到堪萨斯城的建筑规范。而按实际建成的样子,天桥「几乎只够承受自身的重量」。1988 年,上诉法院维持了吊销两名工程师执照和该公司执业资格的决定。法院写道:「惯例、行规,或者盈亏上的需要,都改变不了这份责任。」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工作分解结构(WBS)密苏里州法院认定,吊住凯悦酒店天桥的节点归结构工程师负责。工程师说他本来打算让加工厂设计;加工厂是按工程师已经设计好来做的。后来吊杆改了做法,这些节点上的荷载翻了一倍,却没有人做计算。1981 年天桥垮塌。

出处

  1. Missouri Court of Appeals, Duncan v. Missouri Board for Architects, Professional Engineers and Land Surveyors, 744 S.W.2d 524, January 26, 1988
  2. National Bureau of Standards, Investigation of the Kansas City Hyatt Regency Walkways Collapse, Building Science Series 143, 19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