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6 年 9 月,艾伦·穆拉利从波音来到福特。在波音,他是主持研制 777 客机的工程师;在汽车这一行,他是个外人。按《财富》的统计,福特那一年亏了 126 亿美元。
他照在波音的老办法抓业绩:每周一次「业务计划评审」。每个星期四上午,直接向他汇报的人围坐一桌,各业务板块的头儿都在,各职能部门也都在,连人力资源和 IT 也不例外。他对《财富》说:「这里的每个人都得参与进来,都得什么都知道。」每位高管用颜色汇报自己的计划:绿色是正常,黄色是要留意,红色是出了问题。
交上来的图表全是绿的。穆拉利对《财富》回忆,头几次会上,经理们都把自己的业务标成绿色,好显得一切顺利。照《财富》的描述,福特的管理层向来手肘很硬,地盘之争不断,强硬的人说了算。
穆拉利当场点破:「各位,你们知道我们去年亏了几十亿美元吧。」他记得自己这样说,「就没有哪件事进展得不顺吗?」
第一个开口的是负责美洲业务的马克·菲尔兹。新款 Edge 运动型多用途车马上要到经销商手里,后尾门却有技术问题,赶不上开始量产。他把这一项标成了红色。
「全场一片死寂。」穆拉利对《财富》说。多年后菲尔兹对《彭博商业周刊》回忆,那一刻「屋里气氛非常紧张」。
「然后我鼓起了掌,」穆拉利说,「我说:『马克,谢谢你让大家看得这么清楚。』」在他对彭博讲的版本里,他还问了一句:大家能帮上什么忙?
据穆拉利讲,到了下一周,「所有图表都成了彩虹」。Michigan Public 的报道说是两周之后,所有人都跟着照实说了。
到 2009 年,汇报图表贴满了两间相邻房间的墙,穆拉利平时随时能走进去看:280 张业绩图表,按业务分区排开,每张旁边贴着负责高管的照片。董事会看到的,是同一套数据的一部分。穆拉利在写给《财富》记者的便条里说:「沟通,沟通,再沟通。每个人都得知道计划是什么、进展到哪一步、哪些地方需要特别留意。」
2012 年底,菲尔兹出任首席运营官,开始主持高管会议。2014 年 7 月 1 日,这位亮出第一张红色图表的高管接替穆拉利,成了福特的 CE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