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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联邦调查局实验室 · 2004–2006

「绝对有把握」

马德里火车爆炸案的一枚指纹,被三名 FBI 鉴定员和一位法庭指定的专家认定属于美国俄勒冈州的一名律师。第一个人之后,每个复核的人在动手前都已知道 FBI 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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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 年 3 月 11 日,马德里几列通勤火车上的炸弹接连爆炸,大约 200 人遇难。西班牙警方在一只装雷管的塑料袋上取到几枚指纹,通过国际刑警组织发了出去。其中一枚编号「潜指纹 17」,到了 FBI 设在匡蒂科的实验室。

一名 FBI 鉴定员把它放进局里的自动比对系统,库里有几百万枚指纹。电脑给出 20 个候选,评分排第四的那枚,属于俄勒冈州波特兰的律师布兰登·梅菲尔德。鉴定员把两枚指纹并排比对,3 月 19 日得出结论:出自同一根手指。

接着是复核。第二名鉴定员,一位以合同身份返聘的退休 FBI 鉴定员,确认吻合;一位科室主任看过,也同意。按当时的程序,复核的人接到任务时,就知道已经有人做出了认定。

4 月 13 日,西班牙国家警察的实验室报来自己的比对结果:「negativo」,不符。据美国司法部监察长的调查,两天后,FBI 实验室还没弄清西班牙人为什么不同意,就对同事说,他们对这次认定「绝对有把握」。5 月 6 日,梅菲尔德作为重要证人被捕。

法院指定了一位独立专家,人选是梅菲尔德的律师从 FBI 实验室推荐的名单里挑的。5 月 19 日,他出庭作证:指纹是梅菲尔德的。事后他在几次报告里讲起自己的失误(监察长的报告引用过),说比到某个地方,他的想法「转向了认同联邦调查局的认定」。

就在同一天,FBI 得知西班牙警方已把「潜指纹 17」比中了另一个人:阿尔及利亚人乌赫纳内·达乌德。5 月 20 日,梅菲尔德获释,改为居家监管;5 月 24 日,FBI 撤回了认定。

2006 年 3 月,监察长公布了调查报告。他发现,两人的指纹确实罕见地相像,多达 10 个特征点的位置对得上。可鉴定员也犯了「倒着推」的错:梅菲尔德的指纹一摆到眼前,他们就开始在马德里那枚指纹上「找到」其实并不存在的细节,把模糊的地方读成了吻合点。当时没有任何规定要求鉴定员在看梅菲尔德的指纹之前,先把马德里那枚上看到了什么记下来,所以事后谁也说不准,哪些细节是他一开始就看清了的。

监察长没有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复核程序本身左右了那位复核员(此人拒绝接受询问),还指出法院的专家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尽管如此,报告开出的药方都落在顺序和独立上:先把现场指纹上看到的东西记下来,再去比对;让复核的人在不知道别人是否已经认定吻合的情况下去看。

等实验室终于重新检验那枚指纹,已经是 5 月 23 日的夜里。一位科室主任请来了另一位科室主任。他对监察长说的理由之一是:这位同事之前没有参与那次认定。

2006 年 11 月,政府以 200 万美元和解了梅菲尔德诉讼中的一部分;据他的律师说,政府再次道了歉。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决策卫生当时并不要求先完整记录现场指纹再比对,复核员也知道先前已有人认定吻合;监察长建议增加预先记录和盲复核。

出处

  1. 美国司法部监察长办公室,A Review of the FBI's Handling of the Brandon Mayfield Case,2006 年 3 月(非保密删节版)
  2. 美联社(NBC News 转载),U.S. lawyer settles in Madrid bombings lawsuit,2006 年 11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