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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佛国际机场 · 1990–1995

满天飞的内衣

丹佛新机场的开航日期一推再推,后几次是因为自动行李系统老把行李弄得一团糟。直到市政府定死一个日期、把系统砍小,机场才开张,就在定下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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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4 年 2 月,丹佛新机场的行李系统第一次做大规模测试,记者、摄影师和电视台都被允许到场。据《纽约时报》报道,行李「飞起来、翻滚、爆开,有的被切成两半」,媒体看到的是「砸烂的行李和满天飞的内衣」。有一次测试,条形码被蹭花,大约三分之二的行李被分流出去,只能靠人工分拣。

这座机场原定 1993 年 10 月开航。早在 1990 年 8 月,市政府请的顾问就警告过:要给整个机场配一套自动行李系统,多半来不及在开航前建好、测好。市政府起初选的是普通的牵引车加拖车。1991 年 6 月,美联航同意签下 30 年的租约,市政府随即改了主意,决定给全机场上自动系统。按顾问报告的说法,这是几个方案里最可能耽误开航日期的那一个。合同金额 1.93 亿美元。

日期开始往后推。据联邦审计人员(美国审计总署,GAO)的说法,头两次推迟,先推到 1993 年 12 月、再推到 1994 年 3 月,是因为工程还没完。那次失败的测试之后,市长韦灵顿·韦伯又把开航推到 5 月 15 日。「我不会拿丹佛的名声,去赌一套没测试好的行李系统。」他说。到了 5 月,开航干脆无限期推迟。审计人员认定,这一次和上一次推迟,完全是行李系统造成的。与此同时,市政府在为两座机场掏钱:一边维持旧机场运转,一边背着新机场的债,每月亏空 1800 万到 1900 万美元。

1994 年 7 月,眼看承包商说不准自己的系统什么时候能用,市政府掉转了方向。它定下新的开航日期:1995 年 2 月 28 日,并决定另建一套传统行李系统做后备,当时估计要花约 5100 万美元。11 月,市政府正式免除了承包商为所有候机楼提供一体化系统的义务,又把要求的处理能力从每条线每分钟 65 件砍到 30 件。

1995 年 2 月 28 日,机场开张了。所有候机楼都由牵引车和拖车运行李。自动系统只处理美联航在 B 候机楼的行李,而且只管出港航班的普通尺寸行李,以及进港航班的滑雪板这类大件。几个月前,审计人员估算过:如果机场在 2 月底开张,算上少赚的收入,这场延误要花掉约 3.6 亿美元。他们的结论是:「从一开始就规划并建一套替代系统,本来会更省钱。」

这件事里藏着几个道理

时间盒丹佛市坚持要一套覆盖整个机场的自动行李系统,开航日期从 1993 年 10 月一路推到 1994 年 5 月,然后无限期推迟。1994 年 7 月,市政府定下 1995 年 2 月 28 日,另建一套传统行李系统兜底,把自动系统砍到只服务一家航空公司的一座候机楼。机场就在那天开张。

出处

  1. 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New Denver Airport: Impact of the Delayed Baggage System, GAO/RCED-95-35BR, October 1994
  2. 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Denver International Airport, testimony before the House Subcommittee on Aviation, GAO/T-RCED/AIMD-95-184, May 1995
  3. US General Accounting Office, Denver International Airport: Baggage Handling, Contracting, and Other Issues, GAO/RCED-95-241FS, August 1995
  4. Allen R. Myerson, Automation Off Course in Denver, The New York Times, March 18, 1994
  5. Associated Press, Opening of Denver's New Airport Delayed, The Christian Science Monitor, March 2, 199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