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7 年,一位名叫梅尔文·康威的程序员,把一篇论文投给了《哈佛商业评论》,题目叫《委员会是怎么发明东西的?》。编辑退了稿。按康威的说法,理由是他没有证明自己的论点。
编辑说得也不算错。他的证据只有几个例子。一家公司有八个程序员,五个做 COBOL 编译器,三个做 ALGOL 编译器。COBOL 编译器分五个阶段运行,ALGOL 分三个。两个军种奉命合作开发一套武器系统,「费了好大力气」,做出来的是「一份自己组织架构图的复制品」。
康威转投当时最大的计算机杂志《Datamation》,1968 年 4 月登了出来。核心论点放在快结尾的地方。四十二年后,康威有点好笑地提起,这篇文章前面铺垫了四十多段,「论点藏在倒数第三段」,居然也发表了。论点是:设计系统的组织,做出来的设计会照搬自己的沟通结构。
这个想法本来可能只是个趣谈。后来弗雷德·布鲁克斯在《人月神话》里引了它,叫它「康威定律」,名字就这么叫开了。
实证检验要晚得多。2000 年代,哈佛商学院的三位研究者,艾伦·麦科马克、约翰·鲁斯纳克和卡丽斯·鲍德温,开始检验他们所说的「镜像假说」。他们把功能相近的软件两两配对,一个出自公司里联系紧密的团队,一个出自松散的群体,比如开源项目。
他们的报告写道:「我们考察的每一对里」,松散组织做出来的产品「都明显更模块化」。一处改动能在代码里波及多远,差距最大到了八倍。
这篇工作论文,是以哈佛商学院的名义发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