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比赛本来只是走个过场。1935 年秋天，美国陆军航空队要选下一代远程轰炸机，波音的 299 型已经把马丁和道格拉斯的设计比了下去。它的载弹量是军方要求的五倍，别的轰炸机两台发动机，它有四台。军方打算至少买 65 架。
10 月 30 日，在俄亥俄州代顿的赖特机场，一小群军官和企业高管看着它起飞。飞机爬到约 300 英尺，突然失速，一侧机翼一沉，坠地起火。机上五个人，四个从残骸里爬了出来。驾驶员普洛耶·希尔少校和波音的首席试飞员莱斯利·陶尔后来伤重不治。
调查委员会排除了结构损坏、操纵故障和设计缺陷，认定直接原因是升降舵被锁住了。299 型的升降舵和方向舵上新加了一道锁，希尔起飞前没有解开。
一家报纸一句话下了结论：「这飞机太复杂，一个人开不了。」军方宣布道格拉斯那款小一些的飞机胜出。波音差点破产。
即便如此，军方还是订了 13 架拿去测试，内部也还有人相信这飞机能开。问题是怎么开。希尔可不是新手，他是航空队的试飞主管。连他都会漏一步，换谁都会，再多的训练也改变不了这一点。于是几个试飞员把步骤写了下来：起飞、飞行、降落、滑行，一项一项核对。
据葛文德的记述，飞行员照着这张清单，驾驶 299 型飞了 180 万英里，一次事故都没出。它后来成了 12,730 架 B-17 的原型，也就是二战里的「空中堡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