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年来,美国空军管理全球的后勤,靠的是几百个各自为政、互不相通的老旧程序。空军自己说,其中一些已经要靠「续命」维持。
2004 年,空军启动了「远征作战保障系统」(ECSS),想用一套系统把它们都换掉。办法是买,不是自己开发。在空军看来,商业软件里已经装着经过验证的供应链做法,买现成的,就能少做定制。2005 年的招标书写明,要的是「真正现成的软件:不加修改,谁都能买到」。软件由甲骨文公司提供,计算机科学公司(CSC)负责把它接进空军的系统。空军 2006 年的一份策略也写明,项目不对商业软件做任何修改。
麻烦先出在「现成」二字上。甲骨文交来的是三个各自独立的产品,外加把它们拼起来的工具。可据卡内基梅隆大学软件工程研究所的评估,空军给集成商的招标书,却把它们说成一个已经集成好的产品。CSC 说,它原以为拿到的就是一个整体。光是理清谁来负责把几块拼到一起,就拖到了 2009 年。
更难的还在后头。商业软件对怎么订零件、怎么管维修,自有一套做法。据 CSC 说,它提出按这套做法调整空军的流程时,空军不肯,反过来要求 CSC 改软件,去迁就空军原有的做法。参议院调查人员发现,用户习惯了老系统,也没有人跟他们讲清楚新系统为什么重要,培训又做得很差。八年里,这个项目换了六任项目经理、五任项目执行官。
2012 年,美国国防部长叫停了 ECSS。空军已经花了十多亿美元,没有交付任何能用的功能。调查人员发现,要做完,还得再花约 10 亿美元,而且只能拿到原定功能的四分之一左右。空军人员又用回了老系统;截至 2014 年这份报告出炉,ECSS 到底能替换掉多少个老系统,空军仍说不清。
参议院常设调查小组委员会 2014 年的报告说,这个项目「浪费了 11 亿美元纳税人的钱,白费了八年的努力」,是国防部「近年来最恶劣的管理失当案例之一」。报告逐条对照了 2006 年的策略和实际结果:原计划不改商业软件、充分测试、建立清晰的治理结构、遵守变革管理的规范;到头来,软件被定制了,集成没有好好测试,国防部要求项目同时遵循不止一套治理模式,变革管理的规范也没有照办。